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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执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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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执中

大议散了后,王铎和寿州长史王友遇被安排带到了正厅旁边的偏厢。

在那边,他们看到节帅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看着一份舆图屏风。

馄饨是唐时人冬至时会吃的,赵大觉得不错,后来就成了幕府的保留食单。

厨房也不用开大灶,灶上馀温烧好的热水一煮就行。

不仅赵大能随便来一碗,幕府僚佐们熬夜的宵夜也是这个。

那边王铎眼尖,一眼就认出这张舆图屏风正是他献上的芍陂水域舆图。

在去年赵怀安带兵出征的时候,他带着幕府的水利人才专门一个水渠一个水渠跑了,然后由画匠图画出水脉图。

自己这年前才送上去,节帅年后第一天就开始办这个事,真是雷厉风行啊。

这一刻,因放假稍懈怠的弦立马紧绷起来。

作为最早追随赵怀安的幕僚,王铎很清楚节帅的为人。

重感情是真重感情,但讲工作态度也是真讲工作态度,节帅容不得官场老油子!

嗯,节帅的原话是:「你想混,我给你钱,给你建庄园,让你享晚福!毕竟戎马生涯那麽久,享受享受能有什麽错?」

「但你想混可以,你屁股下的位置就得让出来!那是给奋斗者留的!」

「民脂民膏,一丝一厘都来之不易!我保义军不养蠹虫!」

「我知道一些人总觉得自己天高节帅远,颟预散漫也没人看得到!但我就告诉这些人,我赵大有眼睛,有耳朵,我看到一个处理一个,看到一双处理一双!」

「我要看看是你头硬,还是我法硬!」

可以说这番话不晓得被多少官吏记在心里,也晓得节帅到底是何等雄主!

这边王铎和寿州长史王友遇二人进了偏厢后,赵怀安连忙对老墨说道:「老墨,赶紧给老王和小王也盛一碗!」

——

说着,赵怀安让两人围在自己案几旁边稍坐,还笑着道:「这馄饨是扬州那边的大师傅做的,汤是干虾丶乾贝丶猪油吊的汤,味道实在好!你们也都尝尝。」

王铎对节帅的不拘小节早已习惯,而那个寿州长史王友遇拢共见赵怀安都没三次,脸上流露着受宠若惊。

那边两人进了小偏厢后,额头就冒汗了,室内也不知道烧的什麽,一进来就热。

那王友遇瞧了下,看到靠近窗户那边放了个铁炉子,然后用然后墙上还开了个洞,用薄铁管连着,热气就是这麽传来的。

那边两个小随从王铎和王友遇手里接过大氅,然后就退到了帷幕内。

这边王铎刚坐下,看到那铁炉子后,好奇问赵怀安:「节帅,这就是你说的用蜂窝煤烧的炉子?都做出来了?」

赵怀安摇了摇头,说道:「这蜂窝媒不难,淮南这边就有煤矿,而且工艺也不复杂,有手就能做。不过现在还不能推广,因为还没解决脱——,就是没解决中毒的问题,这东西烧起来是快,但弄不好就会弄出人命!」

「弄这蜂窝煤是为了让老百姓冬天能暖和,工坊那边需求也大,好事肯定是好事!但要是因为技术没成熟,弄死了人!那罪过就大了!」

「我这边还在解决,但想来也快了!」

王铎不太懂这个,点了点头,就要说话,那边老墨已经端着两碗馄饨过来了O

王铎连忙起身,那边王友遇也同样如此。

二人弯腰向老墨感谢后,这才重新坐下,开始尝了起来。

别说,这馄饨是真不错,怪不得都说扬州人会吃呢!

就这馅料和汤底都是不晓得多少材料在里面,好吃!

三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主要是赵怀安问王友遇,内容也是多关于寿州官场上的情况。

他以后是要迁幕府到寿州的,迟早要对寿州的官场上有一番手段。

聊了一会后,赵怀安对王友遇感观还不错。

能力目前看不出来,但至少寿州大体的现状还是非常清楚的,问什麽都能说出几句来,不是个游山玩水的。

一碗馄饨吃完,赵怀安让老墨将碗筷都收了下去,然后就开始说了正事。

他对王铎努了努嘴,指向那边的水脉屏风,问道:「你之前在扎子上说的,现在芍陂淤积严重,有多严重?若要在今年春耕前将它修好,恢复到当年邓艾军屯时的规模,得用多少人力丶多少时间,还有多少钱粮?」

王铎闻言,俯身从公包里抽出一份文书,翻了翻后,说道:「节帅,下吏上月去寿州巡查时,特意让寿州司仓参军丈量过芍陂。」

「如今芍陂堤坝坍塌了十三处,最长的一处塌了二十丈,最宽的塌了五丈;

引水渠淤塞了二十二条,其中十条完全堵死,得重新开挖;还有三十六座水门,倒了七座,剩下的十九座也漏水,得换木框丶补砖石。」

然后他指着书册上的一份材料,一一细说道:「而要想将芍陂恢复当年样子,我们和工司的大匠们一并运算过。」

「先说人力。按我唐修陂塘的经验,一丈堤坝需十夫半月,十三处坍塌共三百一十丈,单修堤坝就得三千一百人干半月。」

「然后是引水渠淤塞的土方,算下来有两万五千方,每人每日能挖一方土,得两千五百人干十日。」

「水门修缮更费工,一座水门需五十人干一月,二十七座水门便得一千三百五十人干一月。」

「再加上杂役,总得留三成备用人力,算下来,至少需调集五千民夫,分两批轮作。第一批干堤坝和水渠,第二批干水门,免得人多拥挤误事。」

赵怀安点头:「那时间呢?五千人轮作,多久能修好?」

「若从开春三月动工,赶在六月汛期前完工,正好三个月。」

王铎掐着手指算:「三月初调两千五百人修堤坝,半月完工;三月中旬调两千五百人挖水渠,十日完工;三月底到五月底,集中五千人修水门,两个月足够。」

「再留十日做收尾,比如加固堤坝丶清理陂塘淤泥,五月底便能全部完工,赶在六月淮河涨水前,让芍陂能正常蓄水。」

他话锋一转,又道:「现在咱们的俘虏绝对是够用的,所以农时也不用误,可以将时间再提前一点,过了元月后,就可以开工!」

赵怀安最关心钱粮,追问了句:「人力有了,时间也可以了,那得花多少钱粮?」

王铎拿出另一卷帐册,念道:「第一是工食钱」。按往年的工钱算,民夫每日给粟米二升丶钱五文,那五千人于三个月,粟米就需九万石,钱需二十二万五千文,折算下来便是二百二十五贯。」

「第二是物料钱」。

「修堤坝需夯土丶砖石,十三处坍塌得用砖石一万五千块,按每块三文计,共四万五千文;修水门需硬木一百五十根,每根一贯,共一百五十贯;还有石灰丶铁钉等,需五十贯。所以物料钱总计二百四十五贯。」

「第三是杂项钱」。比如给监工的补贴丶运料的牛车租费丶临时搭建工棚的费用,算下来得五十贯。」

他合上册帐,总结道:「三项加起来,共需粟米九万石丶现钱五百二十贯。粟米可从光州官仓调五万斛,寿州官仓调四万斛;现钱得从庐州商税里抽三百贯,寿州盐税里抽二百二十贯,这样三州分摊,既不掏空某一州的家底,也能凑齐费用。」

赵怀安手指在案上敲击,沉吟道:「九万斛粟米,五百二十贯钱————。」

「你这个帐算得不大对,你只算了刚需,但做这种大型工程,有很多隐性支出的!」

「这样,我给你拨预算粟米十万石,钱我多拨一点,给你万贯。」

「虽然那些都是俘虏,但该给的钱也是要发的,不然影响积极性。这芍陂是我藩现在头等要事!不能马虎!」

王铎点头,躬身道:「节帅放心,属下已算好,每日二升粟米,够俘虏吃饱,若遇雨天不能干活,也照给口粮,这样俘虏也肯卖力。

赵怀安点头,内心也是一阵感慨。

这钱啊,有时候真是钱,弄这麽一个大工程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万贯都能兜得住。

而自己在迎来送往上的也就不说了,就是这养兵所费,一万贯连军队半个月的饷都不够。

无怪乎,日后北宋巅峰财政收入七千五百万贯的收入,可以说是历朝之最了,但八成以上的财政都要用来养兵。

这军队才是吞金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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