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求月票】(2 / 2)
李景隆吓坏了,当即伏地叩首:「臣真的想替皇上分忧!臣没有人指使!臣以前跟茹丶傅友文他们都接触过,虽然耻于与他们为伍!但臣还是知道他们一些事的!」
「如今,傅友文丶茹已被皇上处决,知道他们那些事的人,恐怕不敢站出来,或者知道的人不多了,所以,臣就想尽点绵薄之力..
」
说完这话,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连金砖都打湿了。
老朱死死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半晌,才冷冷地追问道:「你想怎麽尽力?」
「回皇上..
」
李景隆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臣恳请皇上,将臣调往兵仗局,或者工部虞衡清吏司任职!臣一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兵仗局掌管军器制作,工部虞衡清吏司负责山林川泽丶工匠管理等,都与军械物资有关,确实是李景隆相对熟悉的领域。
老朱眯着眼睛,仔细审视着李景隆。
他依旧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想搞什麽花样,或者受了谁的指使。
但看他那怂中带着点恳切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而且,以李景隆的胆子和能力,就算想搞事,在兵仗局或者虞衡清吏司那种地方,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毕竟是自己亲外甥孙,看着他爹李文忠的面子上,若真能改好,倒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沉吟良久,老朱才缓缓开口,语气严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让咱发现你阳奉阴违,旧态复萌,咱绝不轻饶!」
「滚去兵仗局,做个管事太监————」
「啊?」
李景隆吓得猛然抬头,不由喊了一句:「舅爷爷!」
老朱看着他满脸错愕的样子,想笑又觉得有损威严,于是立刻呵斥道:「什么舅爷爷!?这里只有君臣!」
「可是..
」
「行了!咱说的是管事太监下面的协理郎中!」
「哦哦哦!」
李景隆连连点头,随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恭敬道:「臣遵旨,臣谢皇上隆恩!」
「先别着急谢,去了之后,好好配合铁铉!」
老朱板着脸道:「要多看,多学,少说话!别给你爹丢脸!」
李景隆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如同蒙受大赦,连连叩首:「皇上放心,臣一定谨记您的教诲,绝不给皇上和父亲丢脸!」
「臣告退!臣这就去兵仗局报到!」
看着李景隆几乎是连滚带爬丶却又带着一股重新做人」的干劲退出去的背影,老朱揉了揉眉心,感觉真他娘的邪门。
孙子为了张飙来求自己查案,外甥孙也因为张飙跑来要官做【张飙啊张飙,你小子到底死没死?没死怎麽阴魂不散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内心深处,对李景隆这突如其来的上进」,倒也存了一丝微弱的丶几乎不抱希望的期待。
而李景隆几乎是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保持着感恩戴德」丶幡然醒悟」的姿态,一步步挪出了宫门。
直到那巍峨的宫墙被甩在身后,坐上自家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厢帘子落下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座位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
「吁————吓死老子了————」
他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面对皇帝舅公那审视的目光,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但很快,瘫软被一种混杂着后怕丶荒谬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兴奋取代。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兵仗局!协理郎中!】
【我进去了!】
【我居然真的按照那个疯子的瞎胡闹」计划,成功混进了制造部门!】
这一切,还得从张飙那次拜访」说起。
原本按照张的计划,是想让李景隆协助他审计内帑」,但后来两人一合计,李景隆虽然知道内帑的某些漏洞,并从中贪墨了一些贡品。
但李景隆现在正处于思过」阶段,而且还被罢免了官职,很难实现他们的计划。
于是,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从别的地方入手。
虽然内帑」的财产是专项帐册,但户部与内帑时常对接,这就导致,有时候内帑的钱,是从户部挪用过去的。
对于这点,张飙早就知道,老朱有时候用钱,确实公私不分。
可直接插手户部,再牵连内帑,老朱也不会让他如愿。
因为他之前就跟沈浪他们查过户部,老朱早就把户部与内帑有关的帐册收走了。
所以,户部这条路,自然也断了。
但,路是人走出来的,李景隆自己给出了个方案,从兵仗局丶或工部虞衡清吏司入手。
张飙对此,很是不解,心想内帑跟这两个军械制造衙门有什麽关系?
后来听完李景隆的解释,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老朱搞钱,大部分都用在了军队装备上。
有时候,户部没钱给兵仗局和工部虞衡清吏司搞研发」的时候,都是从内帑直接拨钱的。
因此,兵仗局和工部虞衡清吏司有一本与内帑的对接帐册。
而兵仗局和工部虞衡清吏司,同样不乾净。
正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两人当即就决定,从这两个衙门入手。
但有了之前的失败经验,他们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由张飙去明处搅风搅雨,李景隆在暗中伺机而动。
可是,老朱那段时间一直派人盯着李景隆,他根本没机会施行这个计划。
直到张飙遇刺丶下落不明,他才找到机会,冒险来找老朱求官。
不过,按理来说,张飙失踪丶或者死了,他完全可以不再执行这个计划。
但张飙为了让李景隆心动,又行动,不光拿出了红薯这种高产神物」,还拿给了他一份图纸。
此时,一想到那份图纸,他猛地坐直身体,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摸到那份被他藏在贴身衣物里丶反覆摩挲得有些发软的草图【一张构思极其怪异,却又隐隐透着某种惊人可能性的图纸。】
只见那图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球体,下面吊着一个篮子,球体下方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旁边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材料名称和计算数据。
比如什麽耐热绸布」丶藤条骨架」丶密闭涂料」丶火力估算」等等————
最上方,是张用他那狗爬字写下的三个大字:【飞天灯】
不,张飙当时眼神灼灼地告诉他,这玩意儿叫热气球」。
是一种能载着人,真正飞上天的东西。
李景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
【这疯子彻底没救了!人怎麽能上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张飙接下来的话,却像魔咒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李九江,你想想看!】
【若是两军对垒,你能飞在天上,俯瞰敌军阵型动向,那是什麽概念?】
【若是藉此传递消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又是什麽速度?】
【若是这东西能造出来,就是国之利器!而你,就是打造这利器的第一功臣【i
【哪怕没有红薯,你有这东西,也大有可为!】
【更何况,兵仗局,或者工部的虞衡清吏司,里面有最好的工匠,有各种材料!只有混进去,借着研制新式军械的名义,才有可能把它造出来!】
【你也不想一辈子被人说是靠爹的废物吧?】
【想想你爹李文忠,一代名将!你就不想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能为你骄傲?】
就是这番话,加上张飙那疯子独有的丶仿佛能点燃人内心野火的蛊惑力,让李景隆鬼使神差地接下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才有了张飙遇刺,下落不明」后,他依旧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去宫里冒险求官。
此刻,马车晃晃悠悠向着兵仗局驶去。
李景隆靠在车厢壁上,手指紧紧攥着怀里那份草图,仿佛攥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来。
他成功了!
他利用张飙遇刺失踪」这个契机,借着悔过自新」丶想做实事」的名头,成功打入了兵仗局!
虽然只是个协理郎中,但已经足够他接触到核心的工匠和材料了。
兴奋之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也随之而来。
【这玩意儿真的能飞起来吗?】
【要是失败了,被皇上发现我假借公器搞这种奇技淫巧,甚至可能被扣上蛊惑人心」丶图谋不轨」的帽子,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他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渐行渐远丶在暮色中显得无比威严又无比冰冷的皇宫,想起龙椅上那位心思难测的皇帝舅公,心脏又是一阵紧缩。
他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哭腔似的呢喃道:「张飙,你个疯子,王八蛋!你可千万别死了啊!」
「老子信了你的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搞这什麽热气球」了!」
「飞天————他娘的,听着就腿软————」
「我不想更上一层楼,但我李景隆————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活得像个笑话了!」
「你个混蛋————一定要活着回来————」
「不然老子这飞天梦」做不成,还得陪你一起掉进地狱里去!」
马车消失在京城渐浓的暮色与街巷之中。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改过自新」的勋贵子弟,怀里揣着一个足以惊世骇俗的飞天秘密。
而这一切的希望与疯狂,都系于那个下落不明丶生死未卜」的疯子御史身上。
【哎,我这是造了什麽孽啊!】
李景隆又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求月票啊~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