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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再下深蓝:以舰队为钓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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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傍晚,海色开始变。

不是潮汐的变,而像墨水从深处渗上来,一层层把蓝压黑。雾也起得快,贴着水面铺开,先吞掉远处商船的船尾,再慢慢爬上护航舰的舷侧。天边残阳被切成碎片,像被什麽东西啃过。

夜里,诡异才真正落地。

秦风在炮位旁的观察孔往外看,海面黑得没有边,只有舰队的航灯一盏盏浮着,像一串被拴住的萤火。忽然,水下亮起一点光。

不是反射,不是海藻磷光那种散漫的蓝,而是一种更冷丶更凝的白点,像有人在深处点亮了针尖大小的灯。它先在右舷外十馀丈处出现,停了两息,又缓缓移动,与舰队同速。

接着,第二点丶第三点出现。

它们不浮上来,只在水下伴行,位置像被算过——既不撞船,也不远离,始终保持一种让人背脊发麻的「随行」。

甲板上传来短促的口令声,显然了望也看见了。霍去病没有慌,仍按护航队形走,只把巡弋舰悄然收拢半个缆距,像把网口缩小。

秦风的手按在炮位旁的铁板上,能感觉到船体在规律震动——不是蒸汽机的抖,而是从外壳传来的丶极轻的敲击。

笃丶笃笃丶笃——停——笃。

节奏清晰得过分,像有人用木槌在船底敲暗号。更诡的是,它不是乱敲,而是一段段重复,间隔精确。

魏獠脸色瞬间沉下去,凑到秦风耳边:「主公,像汉克说的——识别敲击。」

敲击声沿着船壳传进来,穿过铁板与煤舱的潮湿热气,像从骨头里敲出来。柳如烟整个人一颤,呼吸瞬间乱了,她抱着秦风的手臂,指节白到发青。

「它们在问。」她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在……确认。」

秦风盯着她:「确认什麽?」

柳如烟闭了一下眼,像把某句话从喉咙深处拽出来:「确认……钥匙在不在。」

她睁眼时,眼底有一种极深的恐惧,却又夹着莫名的确定:「它们在找我。」

那一刻,秦风心底某根弦「嗒」地绷紧——不是被吓,而是被逼到边缘的冷静。他忽然明白,教堂地下那句「请求交付钥匙」并非威胁,而是流程;而这海下的光点与敲击,也不是巡逻,是「接驳」。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是来领货的。

「传下去。」秦风对魏獠道,声音像从铁里磨出来,「所有炮位保持遮蔽,不许先开火。让霍去病继续演——演得越像,鱼咬得越深。」

魏獠点头,转身钻向通话管。

敲击声忽然变了,节奏更快,像得到了某种回应。紧接着,水下那些光点也开始调整方位,从随行变成包抄,像几只无声的鱼在船腹两侧游走。

汉克不知何时也钻进炮位,脸色发青:「这不是普通船队能遇到的东西……秦,他们在用水下装置识别船底编号。若识别失败——他们可能直接动手。」

秦风却反而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温度:「那就让他们识别成功。」

汉克瞪大眼:「你要给他们什麽编号?」

秦风抬手,指了指外面商队中枢那艘挂着最大商旗的船:「给他们一条最像『钥匙运输』的鱼。把诱饵做足,他们就会把嘴张到最大——嘴张得越大,越容易塞住。」

他停顿一下,目光落在柳如烟发白的脸上,语气更沉:「今晚别怕。怕也别出声。你一出声,他们就知道鱼在谁手里。」

柳如烟用力点头,指尖却仍抖。她把额头轻轻抵在秦风臂侧,像抓住唯一的实物:「我不出声……但他们会来。」

「来就来。」秦风的手覆上她后颈,掌心稳得像压住一枚将爆未爆的雷,「我就在这里等。」

外头海雾更浓,航灯的光被雾揉成一团团昏黄,像在水面上漂浮的眼睛。敲击声仍在继续,规律得令人牙酸,仿佛整艘铁甲舰都成了被检查的器械。

而在那片深黑的水下,白点越来越多,像有人把星星按进了海里。

秦风抬头望向头顶铁板,听着那一下一下的「点名」,心里却异常清楚:对方已经接近到可以伸手触船的距离。再往前一步,就是登舷丶夺人丶或者——回收。

他把短枪推上膛,声音低到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等他们露出甲板上的人影——我要的是会说话的那个。先抓联络官,再谈别的。」

魏獠咧了下嘴,眼神像刀:「明白。」

汉克咽了口唾沫,终于不再劝,只握紧扳手与短铳,像一个被逼着站上赌桌的人。

船体外,那敲击声忽地停了。

停得乾净利落,像对方已经「识别完毕」。

下一息,海面远处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汽笛——短丶短丶长。

那不是商队的信号。

那是「来取货」的应答。

秦风缓缓吸了一口带煤尘味的空气,眼神在黑暗里沉到最深处。

「鱼咬钩了。」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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