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仁义是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1 / 2)
上郡的秋风,比咸阳更烈,带着塞外特有的沙砾感,刮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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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巡游车队并没有直接驶入蒙恬的军大营,而是在距离大营三十里的红石峡停了下来。
嬴政坐在辚辚作响的轀凉车内,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苍凉的土地。这里是长城的防线,是大秦抵抗匈奴的最前沿,也是他那个「仁厚」的长子扶苏被贬谪的地方。
「小G。」嬴政没有回头,手里依旧握着那卷关于《大秦边防军需统计》的竹简,竹简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光幕无声地浮现在车厢阴暗的角落里,光芒调得很暗,以免引起车外侍卫的注意。
【在。陛下,前面就是上郡大营了。根据GPS定位,距离目标人物『扶苏』直线距离15公里。】
【系统检测到您的皮质醇(压力激素)水平略高。虽然您表面平静,但您的微表情显示出……您在紧张?】
【需要为您播放《父子沟通技巧:如何避免尴尬的沉默》吗?】
「闭嘴。」嬴政冷漠地打断了它,「朕不是去探亲的,朕是去验货的。」
他将竹简扔回案几上,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审视。
「你说,历史上的扶苏,接到一封假诏书就抹了脖子。」嬴政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虚空,「朕以前觉得这是他的『孝』。但这两日朕反覆思量,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不是孝,这是蠢。」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更是懦弱。身为大秦长子,手握三十万蒙家军,竟然连核实真伪的胆量都没有?哪怕朕真的要杀他,他若有半点帝王心术,就该提兵回咸阳质问朕!若是朕,朕绝不会死,朕会杀进宫去,问个明白!」
嬴政眼中的火焰跳动着,那是法家极致的功利主义思维。在他看来,毫无反抗的死亡,是对权力的最大亵渎。一个连命都保不住的人,凭什麽保住这偌大的帝国?
「如果他还是那个只会读腐儒之书丶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太阿剑的剑柄,「那朕宁可废了他。大秦不需要一个圣人,大秦需要一头狼。」
【系统提示:您的教育理念非常……斯巴达。但请注意,根据历史记录,扶苏的声望很高,百姓很爱戴他。】
「爱戴?」嬴政冷哼一声,「爱戴能当饭吃吗?爱戴能挡住匈奴的马刀吗?百姓懂什麽,谁给他们糖吃他们就说谁好。但这天下,是靠严刑峻法撑起来的,不是靠糖。」
车队继续前行,但嬴政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他让大队人马驻扎在红石峡,只带了李斯丶贴身卫队,以及那个看不见的「鬼谋士」,换乘轻便的马车,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蒙恬的中军大帐。
他要突袭。
他要亲眼看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好儿子到底在干什麽。
……
上郡大营,辕门之外。
虽然已近日暮,但军营内依旧号角声声,操练之声震天。蒙恬治军极严,这点嬴政是放心的。
然而,当嬴政身着便服,站在营寨外的一处高坡上向下眺望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校场的角落里,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样在操练杀敌之术。
有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正围坐在一起。而人群中间,一个身穿素色长袍丶并没有穿甲胄的年轻人,正端着一只陶碗,似乎在给一个受伤的民夫喂水。
那年轻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忧郁,正是扶苏。
风中隐隐传来扶苏的声音:「……此乃《诗经》中的《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诸位离家戍边,虽苦,却是为了天下安宁……」
嬴政看着这一幕,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干什麽?」嬴政指着下面,手指微微颤抖,「他是监军!是大秦的长公子!他不去研究地图,不去整顿军备,竟然在这里给泥腿子……念诗?」
【小G分析:这是一种『亲民路线』。在现代政治中,这种行为通常能获得极高的支持率。这叫『建立共情』。】
「共个屁的情!」嬴政忍不住爆了粗口,「慈不掌兵!他和士卒同吃同住朕不反对,那是收买人心。但他露出一副软弱悲凄的样子,还念这种思乡的丧气诗!这是在动摇军心!若是此时匈奴来袭,这群哭哭啼啼的士兵还能拿得稳戈矛吗?」
嬴政不再多看一眼,大步流星地向辕门走去。
「李斯!亮牌子!进营!」
……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蒙恬一身戎装,单膝跪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扶苏则跪在正中央,头深深低下,不敢直视上方那个威严的身影。
嬴政高踞帅位,手里把玩着一只令箭,并没有叫起。
大帐内只有烛火毕剥的声音,这种沉默,比雷霆更让人窒息。
「上郡监军,扶苏。」嬴政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儿……儿臣在。」扶苏的声音有些发颤。
「朕一路走来,看这军容还算整肃,蒙恬有功。」嬴政瞥了一眼蒙恬,「起来吧。」
蒙恬松了一口气,谢恩起身,却不敢说话,只能担忧地看着地上的扶苏。
「至于你……」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苏身上,突然变得锋利如刀,「朕让你来上郡,是让你学着怎麽带兵,怎麽杀人。可你倒好,学会了怎麽当妇人。」
扶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父皇!儿臣并未当妇人!儿臣只是见民夫疾苦,心生不忍。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若不知体恤下情,士卒岂肯效死?」
「孟子?」嬴政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蔑,「又是那群满口仁义的腐儒。那你告诉朕,你体恤了半天,那民夫的伤好了吗?匈奴退兵了吗?你喂那一碗水,能救几个人?」
扶苏涨红了脸:「虽不能救万人,但救一人便是一人之仁……」
「愚蠢!」
嬴政猛地将手中的令箭掷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所谓的仁,是小仁,是妇人之仁!真正的仁,是定国家,安社稷!朕修长城,死千人,却能救关内百万人免遭屠戮!这才是大仁!」
嬴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扶苏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扶苏几乎窒息。
他决定做一个测试。一个残酷的测试。
「扶苏。」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是今日,朕给你一道旨意。」
嬴政的声音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朕说,你在此地动摇军心,不仅无功,反而有罪。朕赐你一把剑,让你自裁。你……当如何?」
大帐内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蒙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陛下!不可……」
嬴政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蒙恬。
扶苏浑身僵硬,抬头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历史的幽灵在这一刻重叠。
片刻的死寂后,扶苏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缓缓俯身,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绝望的顺从:「父皇……父皇乃天下之主。父要子死,子不敢不死。若儿臣之死能消父皇雷霆之怒,儿臣……领旨。」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手去解腰间的佩剑!
「哐当!」
一只脚狠狠地踹在扶苏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那把尚未出鞘的剑滑落在一旁。
嬴政收回脚,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将这营帐烧穿。
他不是因为扶苏想自杀而生气,而是因为他竟然真的这麽「顺从」!
「废物!果然是废物!」嬴政指着倒在地上的扶苏怒吼,「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连辩解都不敢?朕若真的老糊涂了,或是被奸人蒙蔽了,你也就这麽抹了脖子?把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你这哪里是孝顺!你这是在逃避!你是在用死来推卸责任!」
扶苏捂着胸口,惊愕地看着暴怒的父亲。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次训斥,但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也从未听过这种……颠覆伦理的教诲。
「父皇……难道,难道抗旨才是……」
「抗旨?」嬴政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的怒火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的帝王,「抗不抗旨,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脑子判断!要看你手里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扶苏,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小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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