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仁义是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2 / 2)
【在,陛下。刚才那一脚……很帅。但为了您的关节健康,建议下次用鞭子。】
【顺便,扶苏公子的世界观好像崩塌了。现在是重建的最佳时机。】
「重建?」嬴政心中冷笑,「朕不仅要重建,朕要给他换个脑子。」
嬴政重新坐回帅位,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这种冷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害怕。
「从今日起,禁绝扶苏接触一切儒家典籍。把你帐里的那些竹简,统统烧了。」
扶苏大惊:「父皇!书中自有圣贤……」
「闭嘴。从现在开始,你的老师只有一个。」
嬴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指了指面前的案几。
「小G,把那个……《南郡粮草审计报告》的副本,还有那张《曲辕犁推广计划书》,投射到……不,列印出来。」
【陛下,我没法列印。但我可以让李斯把数据抄写下来。】
一时辰后。
一堆密密麻麻写满数字和图表的竹简扔在了扶苏面前。
「你不是喜欢仁义吗?你不是喜欢救人吗?」嬴政指着那堆竹简,「别去喂水了,那救不了人。你给朕看这些。」
「这是南郡去年的饿死人数统计,这是因为耕具落后导致的粮食减产数据,这是贪官污吏通过做假帐吞掉的民脂民膏。」
嬴政的声音充满了数据带来的冰冷力量。
「扶苏,你给朕看清楚。你的《诗经》里救不了他们。能救他们的,是朕的严刑峻法,把贪官的手剁下来!是朕推广的新农具,让地里多长出粮食!」
扶苏颤抖着拿起一卷竹简。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以往他只读圣贤书,只知道「民苦」,却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苦」是多少,「死」是多少,又是「为什麽」而死。
「父皇……这『曲辕犁』……真的能增产三成?」扶苏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试。」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这次没有踹他,而是俯视着他。
「朕不杀你,也不废你。朕给你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给朕脱了这身长袍,换上短褐。带着这曲辕犁的图纸,去上郡周围的村落。朕不要你喂水,朕要你带着那些百姓,把这犁造出来,把地翻一遍!」
「三个月后,若是上郡的冬小麦播种面积没有增加三成,或是朕听到你在哪里念酸诗……」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你就真的不用回来了。去做个庶民,念一辈子诗吧。」
说完,嬴政大袖一挥:「蒙恬,看好他。若他敢偷懒,军法从事!」
「诺!」蒙恬大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他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在磨砺公子,是在教公子真正的「治世之术」。
……
夜深了。
红石峡的行宫内,寒风呼啸。
嬴政并没有休息。作为一名典型的工作狂,他此刻正对着光幕,眉头紧锁。
经过白天的发泄,他的情绪已经平复,多疑和焦虑重新占据了高地。
「小G。」
【在。】
「你今天给朕看的那些关于『微表情』和『心理侧写』的东西,确实有点用。」嬴政手中转动着一只青铜爵,「但朕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扶苏?】
「扶苏虽然迂腐,但朕能掰过来。朕不放心的是……朕的身体。」
嬴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停了丹药,喝了热水,身体舒服了不少,但他依然能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那是岁月的侵蚀,是凡人无法抵抗的衰老。
「你那个时代,人均寿命八十岁。」嬴政眼中闪烁着对永恒的渴望,「除了不吃毒药,定然还有别的法子。朕不要那种骗人的仙丹,朕要实实在在的医术。」
【确实有。现代医学体系庞大,从抗生素到外科手术……】
【但是,陛下,受限于秦朝的工业基础,99%的现代药物您都造不出来。没有显微镜,没有化工厂,没有青霉素。】
「那朕就等死吗?」嬴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不。有一条路可以走。】
【虽然造不出抗生素,但我们可以搞「公共卫生」。】
【大秦现在最大的致死原因不是衰老,而是寄生虫丶瘟疫和感染。比如,您是不是觉得秦人不管贵族还是百姓,都普遍腹胀丶消瘦?】
嬴政点了点头。
【那是寄生虫。因为你们喝生水,吃生脍(生肉)。】
【还有,咸阳城的排污系统虽然有,但太简陋。人畜混居,粪便处理不当,这是瘟疫的温床。】
【如果您想延寿,想让大秦的人口翻倍,您需要的不是神医,而是一场「卫生运动」。】
【项目名称:爱国卫生运动(秦朝版)。】
【核心内容:喝开水丶修厕所丶灭老鼠丶勤洗手。】
嬴政听着这几个土得掉渣的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修厕所?灭老鼠?这也能算治国之策?」
这也太不「高大上」了。他想要的是寻仙问药,是祭祀天地,结果这人工智慧让他去管厕所?
【陛下,黑死病曾杀死了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原因就是老鼠和跳蚤。霍乱曾摧毁无数军队,原因就是喝了脏水。】
【您要想万世永昌,就得从这最脏最臭的地方抓起。这就是科学。】
【而且,这事儿可以让李斯去干。他现在急着表现,这种得罪人又琐碎的活,最适合考验他的执行力。】
嬴政沉默了良久。
他在权衡。法家思维让他只看结果。如果这些卑微之事真能换来寿命和人口……
「好。」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了活下去,为了大秦,别说修厕所,就是让他亲自去抓老鼠(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也认了。
「明日起驾回咸阳。」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扶苏在种地,胡亥在做题,赵高在造那个什麽汽机,李斯要去修厕所……」
虽然每个人干的事儿都听起来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大秦的画风。
但嬴政莫名觉得,这大秦的夜色,似乎比以前没那麽沉重了。
「小G。」
【嗯?】
「朕觉得,你虽然嘴碎,且并无神力,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承蒙夸奖。能做您手里的一把铲子,是我的荣幸。】
「铲子?」嬴政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吞吐天下的霸气,「不,你是朕的磨刀石。」
「朕要用你,把这把生锈的大秦之剑,磨得锋利无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怕是死神,朕也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
风吹动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历史的洪流正在被迫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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