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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孔夫子的棺材板与刘邦的「神仙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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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的暮春,柳絮纷飞,像一场漫天大雪,却带着恼人的瘙痒。

阿房宫的后花园内,一座造型奇特的木制器械正发出「嘎吱丶嘎吱」的有节奏声响。这是一台由墨家巨子亲自操刀设计丶参考了水车原理改良而成的「人力跑步机」。

底座是一排光滑滚圆的硬木滚筒,上面铺着一层厚实的牛皮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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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身穿轻便的练功服,脚踩软底布鞋,正在这台机器上挥汗如雨。他双手扶着横杆,脚步稳健,呼吸配合着小G传授的「有氧心率区间」,控制在一种既微微喘气又不至于缺氧的状态。

「报数。」嬴政喘息着命令道。

旁边蹲着的胡亥,手里拿着一个沙漏和一个小本子,正盯着沙漏里的细沙。

「父皇,已走两刻钟。心率……呃,看您脸色红润,应该是一百二左右。消耗卡路里……大概两个馒头。」

嬴政缓缓停下脚步,从履带上下来。赵高立刻递上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和一杯淡盐水。

「两个馒头?」嬴政擦了擦汗,有些不满,「朕走了这麽久,才消耗两个馒头?这什麽『卡路里』是不是算错了?」

「父皇,听说减肥是逆天而行,长肉那是顺势而为,难着呢。」胡亥嬉皮笑脸地说道,「不过您看您的小腿,是不是比以前结实了?昨晚我听太医说,您睡觉都不打呼噜了。」

嬴政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肌肉,确实,紧绷有力。自从开始规律运动和清淡饮食,那种常年伴随他的昏沉感确实少了很多。

「这机器不错。」嬴政喝了口水,「让墨家再造几台,送到……送到那些老将军府上去。」

「王贲丶蒙武他们,年纪大了,不能骑马打仗,天天在家喝酒吃肉,胖得路都走不动。让他们也走走,别还没等朕的大业完成,他们先去见先帝了。」

「诺!」胡亥记下,「父皇,这机器叫啥名?总得有个威风的名字。」

嬴政想了想:「就叫……『延寿台』吧。」

就在父慈子孝的养生时刻,一阵喧闹的哭喊声隐隐约约从宫墙外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嬴政眉头一皱:「何事喧哗?」

李斯一脸晦气地从外面走进来,官帽上还沾着一团柳絮。

「陛下,出事了。」

「是那帮儒生。」李斯咬牙切齿,「淳于越虽然当了校长,但这帮老夫子……顽固不化啊!他们正跪在宫门外,说什麽『医学院毁伤尸体,人神共愤』,要陛下废除解剖,严惩夏无且!」

「还说……还说陛下这是在教唆天下人不孝,孔夫子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

咸阳宫门外,跪着百十号儒生。

他们大多是六国旧贵族之后,虽然进了阿房宫大学,但骨子里的那种「道统」观念并未消除。解剖尸体这件事,彻底触动了他们的底线。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把人开膛破肚,取心掏肺,此乃魔道!此乃蛮夷行径!」

领头的一个老儒生,头撞地砖,血流满面,还在那声嘶力竭地背诵《孝经》。

周围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虽然他们享受了自来水和新医疗的好处,但这种「死无全尸」的做法,在民间确实也引起了不少恐慌和非议。

「咣当——」

宫门大开。

并没有禁军冲出来抓人,也没有内侍出来训斥。

只见几十个壮汉抬着一个个蒙着黑布的架子,走到了广场中央。紧接着,嬴政在一群黑甲卫士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他没有坐车,而是自己走出来的。步伐稳健,眼神锐利,那种长期养生带来的精气神,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都闭嘴。」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广场上的哭喊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老儒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麽?」

「草……草民孔鲋,乃孔子八世孙。」老儒生虽然害怕,但依然梗着脖子。

「哦,圣人之后。」嬴政点点头,「朕听说,你想保卫『孝道』?」

「正是!」孔鲋大声道,「陛下设立医学院,剖尸验病,虽说是为了救人,但手段残忍,令死者不得安宁,令生者心寒!若是人人皆可毁伤尸体,那礼乐何在?孝道何在?」

嬴政笑了。

他转身,一把掀开了旁边一个架子上的黑布。

并没有尸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丶透明的玻璃箱子。箱子里放着一个简易的木架,架子上挂着一件……几个月没洗丶满是油污和虱子的破旧儒袍。

而在玻璃箱子旁边,放着那个让夏无且吓破胆的「超级放大镜」,由墨家最新研制的组合透镜显微镜原型。

「孔鲋,你过来。」

嬴政指了指那个放大镜。

「朕不跟你辩论死人。咱们先看看活人。」

「你自诩圣人门徒,讲究衣冠整洁,讲究礼仪。那你告诉朕,你身上乾净吗?」

孔鲋一愣:「草民每日沐浴,衣冠虽旧,但也整洁。」

「是吗?」嬴政冷笑,「那你看看这个。」

孔鲋狐疑地凑到放大镜前,看向那件儒袍的领口。

下一秒,他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弹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这……这是何物?!」

在放大镜下,那原本看似只是有点脏的领口,变成了恐怖的魔窟。无数只肥大的虱子正在纤维间爬行,虫卵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甚至能看到虱子那狰狞的口器和腿上的刚毛。

「这是虱子。」嬴政淡淡道,「也就是你们平时觉得痒,挠一挠就算了的东西。」

「但在朕的眼里,这就是瘟疫的种子。」

嬴政转过身,面向所有的儒生。

「你们口口声声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朕问你们,让父母给的身体,被这亿万只虫子啃食,让它们喝你的血,甚至把瘟疫传给你的父母妻儿,这就是孝吗?」

「夏无且剖开尸体,是为了找到杀人的真凶,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让你们的父母,不再被病痛折磨而死。」

「救一人是小仁,救天下是大仁。」

「你们抱着死人的规矩,却无视活人的痛苦。这就是你们的道统?」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朕告诉你们!在大秦,最大的孝,是活着!是健康地活着!是给父母养老送终,而不是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说解剖是不孝,朕就把他关进这个玻璃箱子里,让他和这些虱子谈谈什麽叫『礼义廉耻』!」

孔鲋瘫软在地上。

不仅仅是因为那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因为嬴政的那套逻辑——「生存即正义」,彻底击碎了儒家那种形而上的道德高地。

「陛下……」孔鲋喃喃自语,「这……这就是格物吗?」

「对。」嬴政大袖一挥,「这就是格物。看见看不见的东西,明白不明白的道理。」

「传旨!」

「即日起,颁布《大秦卫生律》。凡大秦子民,必须定期沐浴丶剪发丶灭虱。并在咸阳各处设立『公共澡堂』。」

「儒生入太学,第一课不是背书,是洗澡!洗不乾净身上虱子的,不许进门!」

……

这场关于「尸体」的风波,最终以「虱子」的胜利而告终。

咸阳城内,很快掀起了一股「洗澡热」。肥皂的销量瞬间暴涨,赵高不得不连夜扩建肥皂厂。而那些原本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现在见面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没」,而是「洗了没」。

而在遥远的南方,百越的丛林里。

另一场关于「生存」的变革,正在以一种更加商业化丶也更加滑稽的方式进行着。

岭南的湿热,比咸阳的酷暑可怕百倍。蚊虫如云,毒蛇遍地。

但在秦军的前线营地里,此刻却是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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