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捷报夜传,五岁封侯(1 / 2)
腊月二十八,捷报传回北凉王府时,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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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骁正坐在梧桐苑的书房里,对着一幅北凉全境图出神。炭盆里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也照亮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那是徐梓安这三年来,用稚嫩的笔迹标注出的各处关隘丶粮仓丶矿脉丶水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捷报!葫芦口大捷!」
徐骁猛地起身,带翻了桌上的茶盏。他顾不得擦拭衣袍上的水渍,一把拉开房门:「说详细!」
传令兵单膝跪地,满脸兴奋:「禀王爷!我军三路配合,全歼北莽八千骑!主将拓跋虔被陈将军一枪挑落马下,现已枭首!我军伤亡……伤亡仅七百馀人!」
饶是徐骁身经百战,此刻也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对八千,全歼敌军,己方伤亡不足一成——这已经不能用大捷来形容,简直是奇迹。
「详细战报呢?」
「在此!」传令兵奉上一卷染血的军报。
徐骁接过,就着廊下的灯笼展开细读。越读,他的手越抖。
军报是陈芝豹亲笔所书,字迹凌厉如刀:
「……未时一刻,褚禄山部伴败后撤,拓跋虔率军追击,中计深入。未时三刻,鹰嘴崖冰层遭火箭射击,崖崩石落,断敌退路。申时整,末将率大雪龙骑冲阵,敌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大乱……」
「……此战全赖世子之策精妙。三路配合,分毫不差。末将征战多年,未尝见如此环环相扣之谋……」
「……另,监军世子凤年,亲临前线,面无惧色。虽年仅五岁,已有王侯气象……」
徐骁读到此处,眼眶发热。
他想起五天前,徐梓安在堂上献计时的情景。那个裹在白狐裘里的瘦小身影,那个平静地说出「七成把握」的孩子,那个连站都站不稳,却能谋划千里之外战局的儿子。
「安儿……安儿在哪?」徐骁急问。
「回王爷,大世子应该在听潮亭。李军师也在。」
徐骁抓起大氅,大步流星朝听潮亭走去。
雪夜,陵州城万籁俱寂。只有徐骁的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捷报的喜悦,还是因为对长子的担忧。
听潮亭七层,灯火通明。
徐骁推门而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李义山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徐梓安。而徐梓安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在一张特制的躺椅里,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地图。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在地图上标注着什麽。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父王。」徐梓安抬起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捷报到了?」
「到了。」徐骁走到他身边,将染血的军报递过去,「全歼八千,拓跋虔授首。安儿……你做到了。」
徐梓安接过军报,快速浏览一遍,然后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轻,仿佛一直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下。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徐骁看见,儿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安儿,你怎麽了?」徐骁蹲下身,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
「没事。」徐梓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就是……有点累。推演了三天战局,一直在等消息。」
李义山放下书卷,叹道:「世子这三天几乎没合眼。每隔一个时辰就让我推算一次战局进展,还根据可能的变数,准备了七套备用方案。」
徐骁心头一紧:「七套?」
「嗯。」徐梓安从躺椅旁的小几上拿起一叠纸,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如果褚禄山伴败时被识破,该怎麽办;如果鹰嘴崖的冰层不够厚,该怎麽办;如果陈将军冲阵时遇到伏兵,该怎麽办……还好,都没用上。」
徐骁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他的冷汗越多。
这些备用方案,每一套都针对一种可能的意外,每一套都详细到令人发指。比如「冰层不够厚」的那套方案,居然提出了三种替代方案:火攻丶水攻丶诈降诱敌上山再推石。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
这几乎是预见了战场上所有可能,并为之准备好了答案。
「安儿……」徐骁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都是你这三天想的?」
「大部分是以前推演时就准备好的。」徐梓安揉了揉太阳穴,「葫芦口的地形我研究过很多遍,各种情况都模拟过。这次只是根据实际军情,做了调整。」
李义山忽然问:「世子,你实话告诉我——推演战局时,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麽?」
徐梓安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说:「我在想,如果我是北莽主将,我会怎麽做。如果我是褚禄山,被敌军追击时会不会慌乱。如果我是陈芝豹,冲锋的时机该怎麽把握……」
「然后我把自己分成很多个人。」他转过头,看着李义山,「我在脑子里,让这些『人』打了很多场仗。有的仗我们赢了,有的仗我们输了。输了的,我就想为什麽会输,怎麽才能赢。」
「所以这七套备用方案,其实是七场『输了的仗』的复盘?」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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