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捷报夜传,五岁封侯(2 / 2)
李义山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学谋略,师父曾说过:一流的谋士,算三步;顶尖的谋士,算十步;而传说中的谋圣,算百步,且每一步都算到骨子里。
眼前的这个孩子,才五岁。
就已经是谋圣的雏形了。
「王爷,」李义山睁开眼,郑重道,「世子之才,当封侯。」
徐骁一愣:「他才五岁……」
「正因为他才五岁。」李义山斩钉截铁,「五岁献计,一战歼敌八千,此等功绩,古往今来未有。若不大肆封赏,如何服众?如何彰显北凉重才?」
徐骁沉吟片刻,点头:「你说得对。明日我就上奏朝廷,请封安儿为……『文昌侯』。」
「不。」李义山摇头,「文昌二字,太文弱。世子虽体弱,但此计杀伐果断,当用武号。」
「那军师觉得……」
「靖边侯。」李义山一字一句,「靖安边陲,智定疆土。此号,配得上世子之功。」
徐骁看向徐梓安:「安儿,你觉得呢?」
徐梓安却摇头:「父王,儿不要封侯。」
「为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徐梓安平静道,「儿才五岁,若因此战封侯,离阳朝廷会怎麽想?天下人会怎麽想?他们会说北凉王以幼子邀功,会说徐骁有篡逆之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此战名义上的主帅是凤年。要封,也该封凤年。」
徐骁愣住了。
他没想到,儿子考虑得这麽深。
「但功劳是你的……」
「功劳是北凉将士的。」徐梓安打断父亲,「是褚禄山伴败诱敌的勇气,是鹰嘴崖上泼水结冰的士卒的坚韧,是陈芝豹冲锋陷阵的果决。儿只是动了动嘴,岂敢贪功?」
他看着徐骁,眼神清澈:「父王,若真想赏儿,就把赏赐分给将士们。阵亡的加倍抚恤,受伤的妥善医治,有功的提拔重用。如此,北凉军心才能稳固。」
徐骁久久无言。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看着那双过于清明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孩子,明明只有五岁。
明明体弱到需要人抱。
明明可以恃才傲物,可以恃宠而骄。
但他没有。
他想到的是北凉的安稳,是将士的抚恤,是弟弟的功劳。
「好。」徐骁重重点头,「爹听你的。不请封,重赏将士。」
他顿了顿,又说:「但爹还是要赏你。你想要什麽?只要爹能做到,都给你。」
徐梓安想了想,轻声道:「儿想要……天工坊。」
「天工坊?」
「就是王府后山的那个工坊。」徐梓安解释,「儿想把它扩建,招募天下工匠,研究一些……有用的东西。」
「什麽东西?」
「比如改良农具,让北凉的百姓能多收些粮食。比如改良织机,让妇人织布能快一些。比如改良兵器,让将士们作战时少流些血。」
徐骁的眼睛亮了:「你想做这些?」
「嗯。」徐梓安点头,「儿身体弱,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像父王那样治理一方。只能在这些事情上,尽些绵薄之力。」
徐骁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安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是绵薄之力。你是……你是北凉的未来。」
徐梓安靠在父亲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很累。
三天不眠不休的推演,耗尽了他本就孱弱的精力。
「父王,」他小声说,「儿困了。」
「好,爹送你回房睡觉。」
徐骁抱着儿子走出听潮亭。雪还在下,落在父子二人的肩头。
李义山站在窗前,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雪夜中。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下八个字:
「五岁定策,麒麟始鸣。」
写罢,他将纸卷起,投入炭盆。
火焰吞噬了字迹,但有些东西,已经注定要改变这个时代。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