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安城重病(1 / 2)
太安城的冬天,比北凉更冷。
这种冷不是北凉那种刀割般的凛冽,而是阴湿入骨的寒意,如跗骨之蛆,一点点侵蚀人的身体。
徐梓安的原本就病弱的身体每况日下。
十一月初,他开始咳嗽,起初只是轻微,渐渐加重,到月中时,已咳得撕心裂肺,每咳一次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监舍中整夜都是他压抑的咳声,同室的陈望看得心惊,多次要去找医官,都被徐梓安拦住。
「老毛病,熬过冬天就好。」他总是这麽说。
但这次不同。
十一月廿三,大雪。徐梓安晨起时,觉得头重脚轻,勉强支撑着去上了早课。讲堂中,他裹着厚厚裘衣,仍冷得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课讲到一半,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一口鲜血喷在书卷上。
满堂皆惊。
博士连忙命人扶他去医舍,但国子监的医官只看了看,便摇头道:「寒气入肺,已成痼疾。需静养,但国子监条件简陋,最好送回家中休养。」
这话等于没说——徐梓安在太安城哪有「家」?
他被送回监舍,高烧随即而来。体温滚烫,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陈望急得团团转,跑去求祭酒请太医,但周祭酒只是派人送了些普通药材,说太医署繁忙,需排队等候。
这一等就是三天。
徐梓安的病情急剧恶化。第三日夜里,他烧得浑身通红,呼吸急促,已近昏迷。迷迷糊糊中,他听见陈望在哭,听见王瑾在门外焦急踱步,听见医官摇头叹息的声音。
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意识。
徐梓安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陈望的手,声音微弱却清晰:「纸……笔……」
陈望连忙取来。
徐梓安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口述药方:「麻黄三钱,桂枝二钱,杏仁三钱,炙甘草一钱……先煮麻黄,去上沫,再入他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他说得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剧烈喘息。陈望手忙脚乱地记下,药方写完,徐梓安又补充:「去……清源茶馆……找郑掌柜……他有……我有药材……」
说完,他彻底陷入昏迷。
陈望不敢耽搁,冒雪冲出监舍。他先去找王瑾,王瑾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许多,亲自带陈望出监,直奔城西清源茶馆。
郑掌柜见到药方,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打开密室,取出一包包药材——这些都是徐梓安早就备下的,以防万一。
「这些药……」郑掌柜犹豫道,「有些是虎狼之药,用量需极准……」
「顾不得了!」陈望急道,「世子说照方抓药!」
药材备齐,又面临煎药的问题。国子监内不准生火煎药,最后还是王瑾想办法,将药材带到自己在宫外的私宅,亲自守着煎好。
当夜子时,药终于送到徐梓安床边。
陈望扶起昏迷的徐梓安,一点点将药灌下去。药极苦,徐梓安在昏迷中仍本能抗拒,灌进去的有一半流出来。
但就是这一半,起了作用。
一个时辰后,徐梓安的呼吸渐渐平稳,高烧稍退。天亮时,他竟微微睁开了眼睛。
「水……」他嘶声道。
陈望喜极而泣,连忙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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