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流涌动,红袖初试(2 / 2)
「求救信号。」韩三娘道,「世子在太安城布了些暗桩,看到信号,半刻钟内就会赶到。」
话音刚落,墙外传来打斗声。短促,激烈,很快就停了。
院门被推开,一个灰衣汉子站在门口,朝韩三娘拱手:「三娘,人解决了。五个,都是百花楼的打手,领头的是李妈妈的外甥。」
韩三娘点头:「尸体处理乾净。」
「已经拖走了。」灰衣汉子说完,关上门离开,仿佛从没出现过。
沈红袖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世子的力量?在太安城,天子脚下,竟然有这样的死士?
韩三娘看出她的震惊,微笑道:「沈姑娘不必惊讶。世子谋划深远,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你要做的,是尽快把烟雨楼建起来,培养出我们自己的耳目。」
沈红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柳青青丶春桃丶秋菊,加上刘妈,就是我们烟雨楼第一批人。我会尽快开始教她们识字丶算数,韩教头负责教她们自保的本事。」
「还有琴艺。」柳青青忽然开口,虽然声音还有些抖,但眼神坚定,「我可以教。就算手不能弹,我可以教乐理,教谱曲,教她们听音辨调。」
沈红袖欣慰地笑了:「好。那我们今天就开第一课。」
---
未时,百花楼后院
李妈妈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她尖声骂道,「五个人,去探一个小乐坊,竟然一个都没回来!」
下首站着几个打手,低着头不敢吭声。
「妈妈息怒。」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开口,「依我看,那烟雨楼不简单。那个姓徐的质子,恐怕不是表面上那麽病弱无能。」
「我管他简不简单!」李妈妈拍案,「王大人交代了,要盯死那个沈红袖。现在倒好,人没盯住,反倒折了我五个好手!」
「不如……」师爷凑近,压低声音,「让『血手』出手?」
李妈妈脸色一变:「血手?那是王大人压箱底的力量,为了一个小乐坊动用,值吗?」
「妈妈,那烟雨楼若只是普通乐坊,自然不值。但若真是北凉在太安城布的暗桩……」师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必须连根拔起。否则将来出了事,王大人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不起。」
李妈妈沉吟片刻,咬牙道:「好!那就请血手。但记住,要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妈妈放心。」
师爷退下后,李妈妈走到窗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那个北凉质子……究竟想做什麽?
---
申时,四夷馆
徐梓安收到了韩三娘传回的消息。
「百花楼动用了血手?」他看着纸条,眉头微蹙。
韩伯担忧道:「公子,血手是王占元培养的死士,据说有三十六人,个个都是高手。烟雨楼那边……」
「无妨。」徐梓安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掉,「韩三娘能应付。而且……这正是个机会。」
「机会?」
「试刀的机会。」徐梓安眼中闪过冷光,「烟雨楼的护卫队需要见血,需要实战。血手来了,正好磨磨刀。」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指令,封入蜡丸:「把这个交给韩三娘。告诉她——放一个活口回去报信,其他的,一个不留。」
韩伯接过蜡丸,手有些抖:「公子,这是要跟王尚书撕破脸?」
「早就撕破了。」徐梓安淡淡道,「从他要动沈红袖开始。既然要斗,那就斗到底。我要让太安城的人知道,我徐梓安的人,动不得。」
「可王尚书在朝中势力不小……」
「所以更要打。」徐梓安咳嗽几声,「打得越狠,那些人越会掂量掂量。这太安城,讲道理没用,得讲实力。」
韩伯不再多说,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徐梓安走到墙边,看着挂在上面的北凉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丶城池关隘,还有北莽大军的动向。
「父亲,你在北凉守国门,我在太安城开战场。」他轻声道,「我们父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离阳的江山,总要有人掀一掀。」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徐梓安却听出了其中的杀机。
今夜,烟雨楼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而他,要在这里,等消息。
---
戌时,烟雨楼
夜色如墨。
韩三娘坐在院中石凳上,擦着一把短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春桃和秋菊站在她身后,虽然有些紧张,但握着短棍的手很稳。柳青青和刘妈被安排在地窖里,那里最安全。
「教头,他们会来吗?」秋菊问。
「会。」韩三娘头也不抬,「血手出动,不见血不回。而且……公子有令,要留一个活口报信。」
她擦完刀,将刀插回鞘中,站起身:「春桃守前门,秋菊守后门。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示警。发现动静,立刻发信号。」
「是!」
两个姑娘各就各位。韩三娘则跃上屋顶,隐入阴影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三刻,前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韩三娘眼神一凛——来了。
几乎同时,春桃吹响了竹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三道黑影从墙头翻入,落地无声。他们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中持着细长的剑。
「只有三个?」韩三娘心中疑惑。血手出手,至少是五人一队。
就在这时,后门方向传来打斗声。秋菊的竹哨也响了。
「声东击西。」韩三娘明白了。前门是佯攻,后门才是主力。
她不再隐藏,从屋顶跃下,直扑前门那三人。短刀出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那三人显然没料到屋顶有人,仓促迎战。剑光与刀光交织,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韩三娘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刀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不过三五个回合,一人咽喉中刀,倒地气绝;一人手腕被斩,剑脱手飞出;剩下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留下吧。」韩三娘甩手掷出三枚飞镖,钉在那人腿弯。
那人惨叫倒地。韩三娘上前,一刀柄砸晕,然后迅速赶往后门。
后门的战况更激烈。秋菊被五人围攻,虽然仗着身法灵活勉强支撑,但已经多处挂彩。春桃想来帮忙,却被两人缠住。
韩三娘眼中寒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朝战团撒去。
「闭气!」她大喝。
秋菊和春桃连忙屏息。那五个影卫却反应慢了一拍,吸入粉末后,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杀!」韩三娘冲入战团。
刀光如电,转眼间三人毙命。剩下两人想逃,被秋菊和春桃拦住去路。
「留一个活口。」韩三娘道。
秋菊会意,短棍砸晕一人。春桃则一棍打断了另一人的腿。
战斗结束。前门三人,死二擒一;后门五人,死四擒一。血手出动八人,全军覆没。
韩三娘检查了那些尸体,从他们怀中搜出令牌——正面刻着「血」,背面刻着编号。
「果然是王占元的死士。」她冷笑,看向那两个活口,「秋菊,给他们止血,别死了。公子要他们回去报信。」
「是。」
韩三娘走到地窖口,敲了三下。沈红袖打开门,看到院中情景,脸色一白,但很快镇定下来。
「结束了?」
「结束了。」韩三娘道,「沈姑娘受惊了。」
沈红袖摇摇头,走到院中。月光下,血迹斑斑,尸体横陈。她强忍着恶心,问:「接下来怎麽办?」
「公子有令,放活口回去报信。」韩三娘说,「另外,把这些令牌收好。将来都是证据。」
沈红袖点头,忽然想起什麽:「柳青青她们……」
「在地窖里,没事。」韩三娘道,「不过经此一事,她们也该明白了——烟雨楼走的是什麽路。」
这时,柳青青从地窖出来。她看到院中的尸体,先是一颤,然后慢慢走过去,盯着那些黑衣人的脸。
「青青姐?」沈红袖担忧地唤道。
柳青青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原来……他们也会死。」
她转身,朝韩三娘深深一拜:「韩教头,教我武功。我不要做被保护的人,我要做能保护别人的人。」
韩三娘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焰,点了点头:「好。从明天开始,你和春桃丶秋菊一起练。」
沈红袖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恐惧,后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条路很难,很危险,但她们已经踏上了。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
子时,王尚书府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进书房。
王占元看着他们,脸色铁青:「怎麽回事?」
「大人……」其中一人艰难开口,「烟雨楼……有高手……我们八个人……只回来了两个……」
「高手?」王占元瞳孔一缩,「什麽级别的高手?」
「至少……二品……不,可能是一品……」
王占元跌坐在太师椅上。一品高手?那个病怏怏的北凉质子,身边竟然有一品高手?
「大人,还要继续吗?」师爷小心翼翼地问。
王占元沉默了良久,缓缓摇头:「暂时不要动了。那个徐梓安……不简单。我要重新掂量掂量。」
他看着窗外夜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太安城这潭水,好像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
同一时刻,四夷馆
徐梓安收到了韩三娘的密报。
「八人全灭,留两个活口放回。」他看完纸条,在烛火上烧掉。
齐福问:「世子,王占元会罢手吗?」
「暂时会。」徐梓安道,「但不会太久。等他查清韩三娘的底细,就会卷土重来。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世子下一步打算?」
「两件事。」徐梓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烟雨楼要尽快开业,把声势造起来。第二……」他顿了顿,「我要见一个人。」
「谁?」
「首辅张巨鹿。」
齐福一惊:「公子要见张首辅?他可是……」
「我知道。」徐梓安道,「他是寒门领袖,是离阳朝堂的清流,也是……最可能扳倒王占元的人。」
「可张首辅向来不参与党争,他会见世子吗?」
「会。」徐梓安很肯定,「因为我有他需要的东西——王守仁贪赃枉法丶买卖人命的证据。」
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个木匣:「这是三个月来收集的,虽然还不全,但足够让张巨鹿动心了。」
齐福看着那个木匣,心中震撼。公子来太安城才三个月,竟然已经收集到这麽多证据?
「可是公子,把证据交给张首辅,不等于把我们的人也暴露了吗?」
「所以不能直接给。」徐梓安道,「我要借别人的手给。福伯,你去找个人——御史台的那个周御史,听说他最近在查王占元?」
「是。周御史是张首辅的门生,铁面无私,已经上了三道摺子弹劾王尚书,但都被压下来了。」
「那就把证据『不小心』泄露给他。」徐梓安将木匣推过去,「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老奴明白。」
齐福捧着木匣退下。徐梓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
太安城的夜,从来不安宁。
而他,要让这潭水,更浑一些。
浑水,才好摸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