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书房夜话,棋局再布(1 / 2)
四夷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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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梓安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的血已经变成暗红色。齐福端着药碗,眼中满是担忧。
「世子,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徐梓安摆摆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太医来了,也不过开些温补的方子,治标不治本。」
他走到书案前,翻开沈红袖送来的密报。当看到「周御史邀柳青青入御史台」那条时,眼中闪过精光。
「时机到了。」他轻声道。
「世子的意思是……」
「周御史是张巨鹿的门生,他邀柳青青入御史台,绝不是简单的雅集需要。」徐梓安分析道,「这是在试探——试探烟雨楼的底细,试探柳青青的身份,也试探……我有没有在御史台安插耳目的意图。」
齐福不解:「那张首辅为何要试探我们?」
「因为王占元。」徐梓安冷笑,「周御史连上三道弹劾奏摺都被压下来,张巨鹿肯定察觉到了阻力。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盟友。」
「可我们与张首辅素无往来……」
「所以需要契机。」徐梓安提笔,写下一封简讯,「让柳青青答应周御史。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她只在雅集日去,不在御史台常驻;第二,她要带一个助手——让春桃去。」
齐福接过信:「春桃那丫头,能行吗?」
「春桃性子怯弱,反倒不容易引人怀疑。」徐梓安道,「而且她识字,耳力好,记性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她是北凉军中遗孤,忠诚可靠。」
「老奴明白了。」
徐梓安又翻开密报的另一页,看到「福安郡王赵楷的二管家听《折柳曲》」的记录,眼神暗了暗。
「裴姑娘那边……有消息吗?」
「有。」齐福低声道,「北凉传来消息,靖安王府的护卫队已经接到裴姑娘,三日后启程南下。按脚程,大概二十天后抵达金陵。」
「二十天……」徐梓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时间够了。」
「世子要在江南动手?」
「不在江南,在太安城。」徐梓安眼中闪过算计,「我要让这桩婚事,在离阳朝堂就先黄一半。」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名册。这是三个月来,通过烟雨楼和北凉在太安城的其他暗桩,收集到的百官信息。
翻到「三皇子赵琰」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的喜好丶行踪丶人际关系。
「福伯,你去找个人。」徐梓安指着名册上一个名字,「钦天监监正,陈望之。」
「陈望之?他可是出了名的清高,从不参与党争……」
「清高的人,往往最在意名声。」徐梓安道,「你想办法,让他『偶然』算一卦——算三皇子赵琰的姻缘。」
齐福一愣:「姻缘?」
「对。」徐梓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算出,三皇子今年不宜婚娶,尤其不宜与『木』姓或『裴』姓女子结亲,否则有冲撞紫微之危。」
「这……陈望之会算吗?」
「会。」徐梓安很肯定,「因为三皇子赵琰,去年秋天是不是大病过一场?」
齐福想了想:「是。听说高烧七日,差点没救过来。」
「那就对了。」徐梓安道,「你让人散布消息,就说三皇子那场病,是因为冲撞了太岁。而今年太岁在东方,属木。裴南苇姓中带『草』,又是江南人氏,东方属木……你说陈望之会怎麽算?」
齐福恍然大悟:「世子高明!这样既不用我们直接出手,又能让婚事生变!」
「不止。」徐梓安继续道,「再让人去江南靖安王府散播消息,就说离阳皇室对这桩婚事并不看重,三皇子纳裴南苇只是贪图美色,并非真心。而且……三皇子府中,已经有七个侍妾,三个有孕。」
「这倒是真的。」齐福道,「三皇子好色,朝野皆知。」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可信。」徐梓安道,「靖安王赵衡生性多疑,又最爱面子。若知道侄女嫁过去只是做小,还要受气,他肯定会犹豫。」
「可万一他坚持要嫁呢?」
「那就再加一把火。」徐梓安眼中寒光一闪,「让北凉在江南的暗桩动起来。在金陵散布消息,就说裴南苇在北凉时,已经……心有所属。」
齐福一惊:「这……会毁了裴姑娘清誉!」
「不会。」徐梓安摇头,「不说具体是谁,只说她『情系北地』。这样既能让靖安王疑心,又能保全裴姑娘名节。而且……」他顿了顿,「这本来就是事实。」
韩伯看着自家公子平静的面容,心中暗叹。公子对裴姑娘,终究是存了心思的。只是这心思藏得太深,深到连谋划时都要算尽得失。
「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徐梓安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张巨鹿那边,该递投名状了。」
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王占元买卖官职丶收受贿赂的部分证据。你通过周御史,辗转送到张巨鹿手中。记住,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查到的,不是我们送的。」
「这……如何操作?」
「周御史不是在查王占元吗?」徐梓安道,「把这些证据『埋』在他可能查到的地方。比如……百花楼的帐房,王占元别院的密室,或者他某个心腹管家的家里。」
齐福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这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所以要做得巧妙。」徐梓安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安城的几个位置,「百花楼这几日会被官府查抄——因为有人举报它逼良为娼。查抄时,帐房里『恰好』发现一些与王守仁有关的帐目。」
「谁去举报?」
「那些被百花楼害过的苦主。」徐梓安道,「韩三娘已经找到了三个愿意出面的人。她们的家人都死在百花楼手里,恨王守仁入骨。」
齐福这才明白,公子这几个月布了多少局。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个人都用到了极致。
「老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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