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书房夜话,棋局再布(2 / 2)
徐梓安点点头,忽然又咳起来。这次咳得格外厉害,竟吐出一口黑血。
「世子!」齐福大惊。
「没事……」徐梓安擦去嘴角血迹,脸色白得吓人,「老毛病了。去办你的事吧。」
齐福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退下了。
书房里重归寂静。徐梓安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苍白如鬼的自己,忽然笑了。
「还能撑多久呢?」他轻声问镜中人。
没有回答。
只有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走回书案前,摊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良久,终于落下。
不是谋划,不是算计,而是一首小诗:
「北地风雪江南雨,
一局残棋到五更。
莫问此身能几日,
但求灯火为君明。」
写完,他看了片刻,然后将纸凑到烛火上。
火焰吞噬了墨迹,也吞噬了那瞬间的脆弱。
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棋局还在继续,他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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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御史台
柳青青带着春桃,第一次踏入这座离阳王朝的监察中枢。
周御史在偏厅接待了她们。厅中已有几位官员在座,都是御史台的清流,个个面容严肃。
「柳姑娘,今日雅集,想请你演奏几曲助兴。」周御史道,「曲目不限,随你心意。」
柳青青点头,在琴案前坐下。春桃站在她身侧,捧着琴谱——实际上,那本琴谱的夹层里,藏着炭笔和纸片,用来记录听到的信息。
琴声起,是一曲《渔樵问答》。曲调悠远,寓意深远,很适合这种场合。
官员们边听琴边交谈,起初说的都是些诗词歌赋丶朝政见解。但几杯酒下肚后,话题渐渐放开。
「……王尚书最近又纳了一房小妾,听说花了三千两银子。」
「哼,他一个户部尚书,年俸不过八百两,哪来这麽多钱?」
「还不是卖官鬻爵!我听说,一个七品县令的缺,他能卖到五千两!」
「小声点……这事张首辅已经在查了。」
「查?怎麽查?王占元背后有贵妃撑腰,那些帐目做得滴水不漏……」
柳青青的手微微一颤,琴音却丝毫未乱。春桃低着头,手指在琴谱夹层里飞快地记录。
一曲终了,周御史鼓掌:「柳姑娘琴艺越发精进了。」
「大人过奖。」柳青青起身行礼。
「柳姑娘,」一位年轻御史忽然开口,「听说你曾在教坊司待过?可知教坊司最近在查百花楼逼良为娼一案?」
柳青青心中一动,面上却平静:「小女子离开教坊司已久,不知近况。」
「可惜。」那御史叹道,「百花楼害人不浅,若能找到更多苦主作证,必能将那背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
周御史看了那年轻御史一眼:「好了,今日是雅集,不说这些。」
但话已点到。
柳青青明白了——周御史今日请她来,不只是听琴,更是借这些御史之口,传递信息。
回烟雨楼的马车上,春桃将记录下的信息交给柳青青。柳青青看了一遍,小心收好。
「青青姐,周御史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在做什麽?」春桃小声问。
「知道,也不全知道。」柳青青望向车窗外,「他们需要我们听到这些,我们也需要听到这些。这就是……默契。」
马车驶过太安城的长街,春日阳光正好。
但阳光之下,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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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钦天监
监正陈望之在观星台夜观天象,忽然脸色大变。
第二日早朝后,他求见皇帝,呈上一份卦辞:
「三皇子命宫有晦,今年不宜婚娶。尤其忌与草木之姓结亲,否则冲撞紫微,恐损国运。」
消息很快传出宫外。
靖安王府在太安城的耳目,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江南。
而此刻,裴南苇的车队,刚刚驶出北凉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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