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南疆暗涌风云起,刀锋未出先慑敌(1 / 2)
二月二十二,陵州,微雨。
春雨细如牛毛,将陵州城笼罩在一层薄纱似的雾气里。街巷两侧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得几乎透明。有孩童穿着蓑衣在雨中追逐,踩得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但这份春日的闲适,并未蔓延到北凉王府。
听潮亭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长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南疆舆图,从西楚江南五州一直延伸到南诏十万大山丶东越海滨。徐凤年丶陈芝豹丶褚禄山丶宁峨眉等将领围案而立,徐渭熊和裴南苇坐在一侧,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的几个红圈标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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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室与东越的联姻,基本可以确定了。」徐渭熊放下手中密报,声音平静,「南诏二公主慕容珏,年十七,下月初三启程赴东越,与东越太子完婚。送亲队伍走漓江水路,经苍梧丶桂平,入东越海境。」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舆图上漓江的一段:「这里是西楚与南诏的边境,江面狭窄,两岸山高林密。若在此处『演习』...」
「不妥。」陈芝豹摇头,「离南诏送亲队伍太近,容易被解读为挑衅甚至截杀。一旦引发冲突,西楚首当其冲。」
「那这里呢?」褚禄山指着更南边的一处开阔地,「南诏境内的『野象谷』,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展开。关键是——这里离东越边境只有五十里,动静大些,两边都能听见。」
徐凤年俯身细看,手指在野象谷周围画了个圈:「此地确属南诏,但南诏对此地控制薄弱,多是土司自治。我们以『追剿流窜马匪』为由进入,南诏朝廷也说不出什麽。」
「但要确保速战速决。」宁峨眉沉声道,「不能演变成边境冲突。」
「所以需要一支精兵。」徐凤年直起身,环视众人,「既要展示战力,又要控制规模。我的想法是——神机营一千,铁浮屠五百,龙骑一千。两千五百人,足够制造声势,又不至于让南诏认为我们要开战。」
陈芝豹沉吟片刻:「谁带队?」
「我亲自去。」徐凤年话音一落,众人皆惊。
「世子不可!」褚禄山急道,「南疆形势复杂,若有个闪失...」
「正因为形势复杂,才需要我去。」徐凤年目光坚定,「这次不是真打仗,是示威。示威的关键在于『示』——要让南诏东越看清楚,北凉的世子亲自带兵,说明我们有随时介入南疆的决心。这个信号,比派个将军去要强十倍。」
徐渭熊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想起多年前,弟弟也是这样,一次次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徐家的男儿,骨子里都有这种「该我上时绝不退」的担当。
「需要多少人护卫?」她问。
「青鸟带一百亲卫随行。再多,就显怯了。」徐凤年转向陈芝豹,「陈将军,北境就拜托你了。我走后,你代我执掌全军,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陈芝豹抱拳:「世子放心。」
「褚将军,神机营的一千精锐你来挑,要最好的枪,最好的炮,弹药带足。」
「是!」
「宁将军,龙骑的一千人选你定,要机动力最强的。」
「遵命!」
徐凤年又看向徐龙象:「二哥,铁浮屠的五百骑交给你。记住,这次不要真冲阵,但要冲得『像』——声势要大,地动山摇那种。」
徐龙象咧嘴一笑,眼中燃起战意:「明白!」
安排妥当,众人领命而去。议事厅里只剩徐凤年丶徐渭熊和裴南苇。
「姐,裴姐姐,」徐凤年走到窗边,望着雨中朦胧的听潮亭,「我走之后,大哥那边...」
「有我和南苇在,你放心。」徐渭熊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倒是你,南疆湿热多瘴,此去千里,务必小心。示威归示威,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裴南苇也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太医署配的避瘴丹,每日一丸。还有这瓶金疮药,南诏林中毒虫多,被咬了立刻敷上。」
徐凤年接过,郑重收好:「谢谢裴姐姐。」
「凤年,」裴南苇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平安回来。」
「一定。」
二月二十五,晨,北凉军营。
两千五百精锐集结完毕。神机营的燧发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炮车上的神机大炮盖着油布;铁浮屠人披重甲丶马覆铁衣,肃立如钢铁雕塑;龙骑兵轻甲弯刀,战马喷着白气。
徐凤年一身玄甲,策马阵前。青鸟率一百亲卫紧随其后,人人背弓佩刀,眼神锐利。
「出发!」
没有壮行的鼓乐,没有送别的酒宴。两千五百骑如一道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营门,向南而去。
马蹄踏碎春泥,溅起细密的泥点。徐凤年回头望了一眼陵州城的方向——听潮亭在晨雾中只余模糊轮廓。他摸了摸怀中的羊脂玉佩,调转马头。
这一去,不只是示威,更是他要向大哥丶向天下证明:徐凤年,担得起北凉未来的重量。
三月初一,南诏野象谷。
野象谷名不虚传。这是一片夹在两列山脉之间的开阔地,南北长约十里,东西宽三里。谷底是厚厚的象草,能没过马腿。此时正是早春,野象草刚抽新芽,远望如一块巨大的绿毯。
徐凤年驻马谷口高坡,用千里镜观察地形。
「此地确实适合骑兵展开。」青鸟在他身侧,指着谷地,「但也要小心埋伏。两侧山林茂密,藏个几千人不成问题。」
「所以我们不能进谷太深。」徐凤年收起千里镜,「褚将军,神机营在谷口布阵,炮口对准谷内。宁将军,龙骑在两翼山林边缘游弋,防备埋伏。二哥,铁浮屠在我身后待命,听我号令再冲锋。」
「是!」
各部依令行动。神机营迅速在谷口构筑简易阵地,二十门神机大炮褪去油布,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空旷的谷地;龙骑兵如游鱼散入两侧山林;铁浮屠在徐凤年身后列阵,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徐凤年看了看日头——巳时三刻。
「放信号弹。」
嗖——砰!
一支红色响箭冲天而起,在湛蓝的天空炸开一团红烟。这是演习开始的信号,也是给可能潜伏在周围的南诏丶东越探子看的——北凉军,来了。
「神机营,目标谷心,三轮齐射!」褚禄山令旗挥下。
轰!轰!轰!
炮声震天动地,二十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空气,尖啸着砸向三里外的谷心地带。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丶草屑冲天而起,硝烟弥漫。
炮击刚停,徐凤年拔出佩刀,向前一指:「铁浮屠,冲锋!」
徐龙象暴喝一声,一马当先。五百铁浮屠开始加速,重甲骑兵的冲锋如同移动的山岳,马蹄踏地,整个山谷都在震颤。他们冲入硝烟弥漫的谷地,长矛平举,锥形阵撕裂空气,那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即便只是演习,也让人心惊胆战。
冲锋至谷心,徐龙象举起右拳。五百骑同时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在弥漫的硝烟中肃立如山。
两侧山林,龙骑兵开始「剿匪」。他们纵马穿梭林间,弯刀挥舞砍断树枝(模拟斩杀),弓弩手则向预设的草靶射击,箭如飞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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