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江南整合,脂虎归京叙天伦(2 / 2)
「后来呢?」徐凤年沉声问。
「后来?」徐脂虎笑了,「我让随行的三百护卫换上便衣,混入市井,三天就揪出了幕后主使——是苏州一个姓赵的绸缎商,靠着和离阳旧贵的关系,垄断了江南三成的丝绸买卖。我当街斩了他,家产充公,商铺分给那些被他欺压的小商户。」
她顿了顿:「从那以后,江南就清净了。」
裴南苇轻声道:「大姐威武。」
「不是威武,是不得不为。」徐脂虎摇头,「江南是大凉的粮仓丶钱袋,乱不得。若不用重典,那些旧势力就会死灰复燃,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徐骁赞许地点头:「做得对。治国如治家,该严的时候就得严。」
徐脂虎继续道:「之后,局面稳定了,我开始推行新政——鼓励桑棉种植,设立织造局,统一收购生丝丶棉花,再分发给织户加工,成品由官府统销。这样既保证了原料供应,又控制了质量,还能防止奸商压价。」
「效果如何?」徐梓安问。
「去年江南赋税,比前年增加了四成。」徐脂虎从袖中取出一本帐册,「这是各州府上报的详细数据。其中丝绸丶棉布出口的关税,就占了总收入的三成。现在江南的云锦丶苏绣,不仅畅销中原,还通过海上商路卖到了南洋丶波斯。」
徐渭熊接过帐册,快速翻阅,眼中露出惊讶:「这个增长幅度...比天听司预估的还要高。」
「因为百姓得了实惠。」徐脂虎道,「织户的收入比从前翻了一番,农户有了稳定的销路,商户有了规范的市集...人心定了,自然愿意干活,愿意经营。」
徐梓安沉思片刻,忽然道:「大姐,你觉得江南现在...还需要你这个总督吗?」
问题很突然,桌上众人都看向他。
徐脂虎坦然道:「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制度已经立起来了。现在的江南,缺的不是雷霆手段,而是精细管理。我这次回京,也是想请朝廷选派能吏,接替我总督之职——我毕竟是女子,又是公主,长期外任,于礼制不合。」
「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徐梓安摇头,「我的意思是...大姐愿不愿意,把江南总督这个位置,正式定下来?」
徐脂虎一愣:「你是说...」
「设『江南总督府』,常驻金陵,总揽江南六州军政。」徐梓安缓缓道,「大姐为第一任总督,任期...十年。总督之下,设布政使丶按察使丶都指挥使,分管民政丶司法丶军事。总督有任免三司以下官员之权,有调动三万以下驻军之权,有制定地方税则之权——当然,需报朝廷批准。」
这个提议,让桌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简单的官职任命,这是要给徐脂虎一个真正的丶权力极大的封疆大吏之位。
徐骁先开口:「梓安,这个权...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徐梓安反问,「江南六州,人口千万,赋税占全国三成,漕运关乎京城命脉。交给外人,爹放心吗?交给能力不足的,担得起吗?」
他看向徐脂虎:「大姐这三年的政绩,有目共睹。她对江南的了解,对政务的熟悉,对百姓的体恤,朝中无人能及。更重要的是——她姓徐。」
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
是啊,她姓徐。这天下是徐家的天下,江南是徐家的根基。交给自家人,总比交给外人放心。
徐凤年一拍桌子:「我赞成!大姐在江南干得好好的,凭什麽要换人?就按大哥说的,设江南总督府,大姐坐镇!」
徐渭熊沉吟道:「朝中必有反对之声。女子为官本就罕见,何况是封疆大吏...」
「那就让他们反对。」徐梓安淡淡道,「南苇是女子,梧竹是女子,大姐也是女子——这天下,能者居之,何分男女?」
裴南苇微微一笑:「文王殿下此言,臣附议。」
徐骁看着自己的子女,忽然哈哈大笑:「好!好!我徐家的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脂虎,你听见了?你弟弟们要给你撑腰呢!」
徐脂虎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着徐梓安,看着徐凤年,看着徐渭熊,看着徐骁...这些她最亲的人,在给她最坚定的支持。
「我...」她声音哽咽,「我怕我做不好...」
「大姐,」徐梓安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这天下是我们徐家的天下,这家业是我们共同的家业。你不在,江南就缺了一根定海神针。你在,江南就稳如泰山。」
「对!」徐凤年也道,「大姐你放心,朝中那些老顽固,我和大哥去摆平!你就安心在江南,给咱们徐家守住这钱袋子丶粮仓子!」
徐龙象也跟着点头:「大姐厉害!能守住!」
徐脂虎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用力点头:「好...我守。只要徐家需要我一天,我就守一天。」
宴席持续到深夜。
徐骁年纪大了,先回去歇息。徐龙象也回了军营。剩下兄弟姐妹四人,移步到养心殿后的露台,继续说话。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徐脂虎望着星空,忽然道:「我记得小时候在北凉,夏天夜里,我们四个也常这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那时候凤年总说,那颗最亮的是他。」徐渭熊难得露出笑容。
「胡说!」徐凤年反驳,「我说的是那颗会动的——那是流星,一闪就没了,多潇洒!」
徐梓安轻笑:「现在不用争了。这整片星空下的土地,都是我们徐家的。」
四人都沉默了,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与责任。
是啊,这天下是他们徐家的了。可这天下,也是千万百姓的天下。守好它,治理好它,让星空下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居乐业——这才是他们真正要担起的担子。
「梓安,」徐脂虎轻声问,「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
「真的。」徐梓安点头,「现在每日还能练一个时辰的剑,李国师说我底子打得好,活到七八十岁不成问题。」
「那就好。」徐脂虎长长舒了口气,「你不知道,在江南这两年来,我最怕收到的就是京里来的急报...怕又听到你病重的消息。」
「都过去了。」徐梓安握住她的手,「现在该怕的,是怎麽把这天下治理好,怎麽让爹安享晚年,怎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战乱和离别。」
徐凤年忽然道:「大姐,等姜泥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江南看你。她说想看看真正的江南水乡,尝尝地道的西湖醋鱼。」
「好。」徐脂虎笑了,「我带你们游西湖,逛园林,听评弹...江南的美,你们还没真正见识过呢。」
夜风吹过,带着夏日的微凉。
四人并肩站在露台上,望着这座他们已经征服的皇城,望着这片他们将要治理的天下。
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有彼此在身边,有整个家族做后盾,他们无所畏惧。
「对了,」徐脂虎忽然想起什麽,「我这次带了不少江南的点心,明天让御膳房做了,咱们再聚一次。还有给梧竹丶南宫丶姜泥的礼物...」
「阿暖的呢?」徐凤年问。
「当然有。」徐脂虎眼中泛起温柔,「我让人打了副长命锁,纯金的,刻了江南二十四景...等阿暖大些,我带他来江南,一处一处走给他看。」
家话绵长,直到东方泛白。
这一夜,徐家兄妹说了三年没说的话,定了未来十年的路。
而江南,这个天下最富庶丶最繁华丶也最难治理的地方,从此有了一位姓徐的总督,一位真正把它当成家园来守护的公主。
这,或许才是天下归心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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