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朝政革新,双相治世开新篇(2 / 2)
裴南苇和曹长卿对坐处理公文。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
「比预想的顺利。」裴南苇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一丝疲态。
「是因为文王殿下态度坚决。」曹长卿将批好的公文摞到一旁,「殿下在病中那几年,看来没少思考治国之策。这三策,刀刀见血,却也是不得不为。」
裴南苇点头:「殿下常说,天下就像一棵大树,根烂了,叶子再茂盛也没用。土地丶人才丶钱财,就是天下的根。」
正说着,徐渭熊抱着一摞文书进来。
「大姐从江南来的急报。」她将文书放在案上,「江南六州,田亩丈量已完成三成,遇到的阻力...比预想的大。」
曹长卿展开急报,眉头渐渐皱起。
报中说,苏州有三家豪族联合抵制丈田,煽动佃户闹事,声称「朝廷要夺民田」。常州有官员阳奉阴违,丈量时故意错漏。杭州甚至有士子联名上书,痛斥均田制是「与民争利,违背祖制」。
「意料之中。」裴南苇倒很平静,「江南世家盘根错节,哪有那麽容易就范。」
「要不要派兵?」曹长卿问。
「暂时不必。」徐梓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人连忙起身。徐梓安独自一人走进值房,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凤年已经调了三千精兵,陈兵江南各州边境,但不进城。这是威慑,不是镇压。」
他坐下,将密信递给曹长卿:「看看这个。」
曹长卿展开,是徐脂虎的亲笔信。信中说,她已将那三家闹事的豪族家主「请」到总督府,当面算了一笔帐——按市价赎买他们的超额田产,他们能得多少银两;若负隅顽抗,按律抄家,又会是什麽下场。
「其中两家服软了。」徐梓安道,「剩下一家还在硬扛,大姐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底细——这种时候还敢出头,背后定有依仗。」
果然,三日后,江南再传急报。
那家硬扛的豪族姓沈,祖上出过离阳的户部侍郎。徐脂虎查了三个月,查出沈家三桩大罪:一,私藏前朝官印;二,与东越海商勾结走私;三,草菅人命,有七条命案在身。
证据确凿,徐脂虎当机立断——抄家。家主斩首,成年男丁流放北疆,女眷没入官籍,家产充公。
消息传回太安,朝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反对派,顿时噤若寒蝉。
「长宁公主...好手段。」曹长卿叹道。
「不是手段,是律法。」徐梓安纠正,「沈家若清白,大姐动不了他们。可他们不乾净,那就怪不得谁了。」
他看向曹长卿丶裴南苇:「新政推行,必然会触动利益。有人反抗,正常;我们镇压,也正常。但记住——要以律法为刃,以事实为据。让人心服,而非口服。」
两人郑重颔首。
启元二年冬,新政初见成效。
第一份捷报来自江南:均田制试行半年,三十万户无地丶少地农民分得田地。当年秋粮,江南总产量增两成,赋税反而减了一成——因为农民有了自己的地,舍得下力气,收成好了,自然交得起税。
第二份捷报来自科举:改革后的第一次秋闱,取士三百人,寒门子弟占六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叫陆文昭的西楚士子,家徒四壁,靠母亲织布供他读书,此次高中二甲第七名。授官那日,他跪在太极殿前,泣不成声。
第三份捷报来自户部:撤除税卡后,商路畅通,各地市集繁荣。太仓港的海关司单月税收便达五十万两,抵得上过去一个州半年的商税。周铁手趁机奏请设立「工部制造局」,招募工匠,研制新式织机丶水车丶农具...
徐骁在养心殿听着这些汇报,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徐家的天下,就该这样!」
徐梓安却不敢松懈。他常对徐凤年说:「现在只是开始。均田制会不会催生新的兼并?科举会不会形成新的门阀?商税改革会不会滋生新的腐败?这些都要防。」
于是,在裴南苇丶曹长卿推行新政的同时,徐渭熊的天听司也在全力运转——监察官员,暗访民情,收集舆情。一旦发现苗头,立即处置。
而徐凤年则开始整军。
大凉一统后,军队数量膨胀至一百二十万,其中半数是收编的离阳降军,良莠不齐。徐凤年与陈芝豹丶顾剑棠等大将商议后,决定推行「军改」:
第一,裁撤老弱,保留精锐八十万,分设四大军区——北境军区镇北莽,西境军区镇西域,东境军区辖水师,南境军区控江南丶西楚。
第二,推行「府兵制」,军队屯田自给,减少朝廷负担。
第三,设立「武学」,选拔军中优秀子弟入学,培养将领。
这些改革,徐梓安全力支持。他甚至亲自为武学题写匾额:「国之柱石」。
腊月廿三,小年。
裴南苇和曹长卿在尚书省值房熬到深夜,终于批完了今年最后一批公文。
窗外飘起细雪,太安城一片静谧。
「又是一年。」曹长卿望着窗外的雪,忽然道,「去年此时,老臣还在郢城,与姜泥...与女王陛下商议归附之事。」
裴南苇给他倒了杯热茶:「想郢城了?」
「有点。」曹长卿接过茶盏,「但更欣慰。西楚归附时,老臣最怕的就是楚人被歧视丶被排挤。如今看来,文王殿下丶武王殿下,是真的在践行『天下大同』。」
裴南苇微笑:「殿下常说,这天下太大,靠一个人丶一家姓,是守不住的。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天下有自己的份,才会真心去守护。」
她走到窗边,望着皇宫方向:「其实我最佩服的,是殿下敢用我们这些人——我是女子,你是降臣,大姐是公主兼外官,渭熊掌监察,凤年掌兵权...他不怕大权旁落吗?」
「因为殿下明白,」曹长卿轻声道,「真正的权力,不是攥在手里,而是散出去,让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他掌舵,我们划桨,这艘大船才能行稳致远。」
正说着,值房的门被推开。
徐梓安披着狐裘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猜你们还没用膳,让御膳房做了些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趁热吃。」
食盒打开,热气腾腾。三人围坐,就着烛火,吃起了简单的年夜饭。
「新政推行这半年,辛苦你们了。」徐梓安道,「等过了年,给你们放半个月假。裴相和我一起回陵州看看,曹相...去郢城看看姜泥吧。」
曹长卿一怔,眼眶微热:「殿下...」
「该去的。」徐梓安微笑,「姜泥前日来信,说郢城下了雪,梅花开了,想起你最爱赏梅。她让人在宫里留了一片梅林,等你去看。」
裴南苇也道:「江南那边,大姐也说想请曹相去指点一下学堂的筹建。西楚的学风,与江南不同,可以相互借鉴。」
曹长卿放下筷子,郑重起身,向徐梓安深深一揖:「老臣...何德何能。」
「曹相不必如此。」徐梓安扶起他,「这天下,是我们所有人的天下。有你,有裴相,有大姐,有渭熊,有凤年,有陈将军丶顾将军...还有千千万万愿意为新朝效力的臣民,这天下才能真正安定。」
窗外,雪越下越大。
值房内,烛火温暖。
这或许就是「双相治世」真正的模样——不是权谋算计,不是尔虞我诈,而是志同道合的人,为了同一个天下,携手并肩,砥砺前行。
而这样的治世,才刚刚开始。
远处,新年的钟声隐约响起。
启元二年即将过去,更宏大的启元三年,正在雪夜中悄然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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