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论满清与太平天国(1 / 2)
第二日,中午。
远芳楼。
协义堂覆灭后,这处产业已被曾经手下的人悄然接管,日常营业照旧。
不过今日中午的菜肴倒并非由那位粤菜大厨所做,而是由建元亲自操持。平日里迎来送往的店小二也放了假,楼上楼下,此刻穿梭往来的皆是气息沉凝的死士。
苏颂在一楼门口等候着,不多时,便见两骑自街口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陈龙陈理事,他身后跟着一位骑术略显生疏丶但腰背挺直的短发青年,正是容闳。
「哎呦,怎敢劳烦苏先生您亲自在门外等候,折煞陈某了。」
陈龙提着礼物,和容闳连忙下马,拱手作揖。
昨天他原本是想着做东请苏颂一叙,没想到晚上收到回信,苏颂居然反向邀请他,还要求带上他的侄儿容闳。
「陈理事,容先生,不用如此客气。」
苏颂微笑回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随我上二楼吧,主公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主公?
陈龙和容闳的眼中皆闪过不可置信之色,唐人街内皆以为这位手段凌厉丶掌控着一支强悍武装的苏颂,便是这股新兴势力的首脑。
没想到他上面居然还有人?
两人克制住了外露的情绪,随着苏颂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临街的雅间内。
雅间布置得颇为讲究,红木圆桌,屏风隔断,陈设雅致。
正是上次陈龙和苏颂初见的那一间。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壮硕,容颜俊朗,和容闳一样都是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自带不同寻常的沉静与锐气。
他正在翻看着报纸号外上的新闻,头版上详细描述了昨日发生在旧金山的惨案,记者丶评论家们指责着无能的警察系统,呼吁市民加入警戒委员会以保护自己。
「主公,陈龙先生与容闳先生到了。」苏颂在门口通报一声。
曾经放下报纸,目光扫向来人,尤其在容闳身上停留了片刻。
上次借建元之耳听到两人对话,他便存了见一见的心思,毕竟这个时代,能真正睁眼看世界丶且有心做事的华人实属凤毛麟角。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其中一个竟是容闳。
容闳,单说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他的功绩后世人应该都知道。
一是参与建造了江南制造总局,这个中国近代第一家大型兵工厂,当时的机器基本上都是他从美国购买而来。
二是组织了第一批留美幼童,詹天佑丶蔡绍基等人都在其中。也正是因为此事,他被誉为中国留学生之父。
这是一个真正怀揣着「以西方之学术,灌输于中国,使中国趋于文明富强」理想的人物。
曾经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陈龙先生,容闳先生,请坐。」
「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曾经,如今是一介无名之人。」
陈龙与容闳依言落座,姿态仍带着些许拘谨。
苏颂则转身去往后厨,催促建元上菜。
「听口音,曾先生是湖南人?」
陈龙坐下后,试探着开口,试图打开话题:「不知朝廷那位曾侍郎和先生是什麽关系?」
曾侍郎?
曾经眨了眨眼,想明白了陈龙在说谁。
曾国藩曾剃头。
从1849年到1854年,他一直在侍郎的位置上打转。
礼部右侍郎丶署理兵部右侍郎丶兼署工部右侍郎丶刑部侍郎丶吏部左侍郎,母丧丁忧后更是变成了在籍侍郎……
曾经喝了口茶水,道:「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同乡同姓罢了。」
要说前世可能还有点关系,毕竟老家离曾国藩故居就六公里,明朝时可能真是一家。
但这一世,真就只是同乡而已。
「我这一口湘音如此明显?一下就能听出来?」
容闳点头,道:「确实有些显着。正如我等粤人讲官话,总带些广府腔,湘音丶赣音丶吴音,也各有特质。」
「毕竟当初官话的设置以北音为基础,就没考虑过咱们这些南人。」
曾经吐槽了一句,道:「算了算了,不聊这些了。」
「听闻陈先生在旧金山做的是成衣店?生意如何?」
陈龙谨慎道:「还好,两家铺子的生意都还不错。最近和一个鬼佬达成了合作,卖他做的裤子,每日倒也新增了不少进项。」
曾经起了好奇心:「哦?什麽裤子?」
陈龙道:「就是普通的工装裤,但极为耐磨,且加固了裤袋和缝口,所以很受鬼佬们的欢迎。」
「牛仔裤?」曾经有些愕然。
陈龙听见这个名字,眼前一亮:「牛仔裤?买这裤子的确实以牛仔和矿工居多,这名字倒是贴切得很。」
「曾先生对服装也有研究?」
那倒没有,只是上辈子穿的次数有点多罢了。
曾经看向陈龙,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口中有些合作的鬼佬,居然是李维·史特劳斯,那位牛仔裤的发明者。
「没有,只是稍微有些涉猎罢了。」
曾经摇了摇头,含糊带过,目光重新落回容闳身上。「容先生是耶鲁毕业的,见识广博,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