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孟德尔的豌豆:种瓜得瓜的秘密(1 / 2)
咸阳的初夏,微风不燥。
当大秦的工业机器在煤烟和蒸汽中轰鸣时,在阿房宫的一角,一座刚刚落成的「大秦皇家农学院」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没有打铁声,没有爆炸声,只有无数个低沉丶机械丶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数数声。
「一千二百三十四……圆的。」
「一千二百三十五……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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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三十六……黄的。」
农学院的院长,也是曾经大秦最着名的老农——田老汉(现被赐名「田稷」),此刻正坐在一堆如山高的豌豆面前,老泪纵横。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剥豆荚而变得乌黑发肿。在他周围,几十名年轻的农学院学生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他们剥的不是豌豆,而是自己的命。
「作孽啊……」田稷一边数,一边带着哭腔嘀咕,「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只知道豌豆是拿来吃的,哪里知道豌豆还要拿来『点名』的?」
「院长,我不行了……」一个学生瘫倒在豆堆里,手里举着一颗乾瘪的绿豆,「我刚才好像看见这颗豆子冲我笑了。它长得好像赵府令……」
「啪!」
田稷一巴掌拍在那个学生脑门上:「别胡说!赵府令那是你能编排的?那是咱们的财神爷!快数!国师说了,今天数不完这一堆,谁也不许吃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皮靴踏地的声音。
王建国穿着一身白大褂(其实是漂白的麻布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记录本,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嬴政,以及那个无论哪里有热闹都要凑一脚的赵高。
「怎麽样?田院长,数据出来了吗?」王建国一进门就问。
田稷一看国师来了,后面还跟着皇帝,吓得赶紧爬起来行礼,顺便把那一脸的苦相收了收。
「回……回国师,回陛下。数……数完了。」田稷捧着帐本,手都在抖,「按照您的吩咐,这一批『杂交一代』自交后结出的种子,我们把每一颗都剥了出来,分了颜色,看了形状。」
「结果呢?」王建国眼睛放光。
田稷咽了口唾沫,报出了一串枯燥的数字:
「黄圆豆,三千一百五十二颗。」
「绿圆豆,一千零八十四颗。」
「黄皱豆,一千零一十六颗。」
「绿皱豆,三十二颗……哦不,是三百三十三颗。」
报完这些数字,田稷小心翼翼地看着嬴政:「陛下,这……这就是一堆豆子啊。咱们大秦那麽多大事要干,为什麽要在这里数豆子?难道这豆子里藏着长生不老药?」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王建国。他也很好奇,这个让自己把御花园都铲了种豌豆的计划,到底有什麽玄机。
王建国接过帐本,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陛下,您看。」
王建国在黑板上(用墨汁染黑的木板)写下了几个比例:
3.15 : 1
3.01 : 1
「无论我们种了多少,无论它们长在哪里,只要是特定的杂交组合,它们的后代,永远遵循这个比例——三比一。」
王建国敲了敲黑板,粉笔灰飞扬。
「这不是巧合。这是天道。」
「天道?」
这两个字触动了嬴政的神经。天道就在这一堆破豆子里?
「陛下,这就是生命的密码。」王建国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画了两个圆圈,一个写着「显」,一个写着「隐」。
「我们可以把生命的特徵,看作是由父母双方各给一半的『因子』决定的。比如这豌豆,黄色的因子比较霸道,我们叫它显性;绿色的因子比较害羞,我们叫它隐性。」
「当一个黄色因子和一个绿色因子碰到一起时,黄色太霸道了,就把绿色盖住了。所以,豆子看起来是黄的。只有当两个绿色因子碰到一起,谁也别嫌弃谁,豆子才会显出绿色。」
王建国用最通俗的大秦话,解释了孟德尔遗传定律。
「而这个三比一的比例,就是它们排列组合的数学铁律。谁也逃不掉,连皇帝……咳咳,连神仙也逃不掉。」
嬴政听得入了神。
他虽然不懂基因,但他懂权术。这不就是朝堂上的博弈吗?强权压制弱权,只有当强权不在时,弱权才能冒头。
「你是说……」嬴政若有所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是因为老天爷心情好,而是因为它们身体里早就写好了这个……『因子』?」
「正是!」王建国点头,「陛下,这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靠运气去种地了。我们可以像拼图一样,把好的因子拼在一起,把坏的因子踢出去。」
「比如,我们可以培育出一种小麦,既有南方稻子的产量,又有北方麦子的抗寒。我们可以培育出一种猪,只长肉不长膘,还吃得少。」
「这就是——遗传育种。」
听到「只长肉不长膘」的猪,赵高的眼睛亮了。他最近因为吃红烧肉太多,腰围暴涨,正愁怎麽减肥呢。
「国师,那能不能培育出一种人,只吃饭不长胖?」赵高插嘴道。
王建国白了他一眼:「赵侯爷,那叫蛔虫。」
虽然豌豆的理论很精彩,但对于大秦这个战争机器来说,最直接的应用,是在马背上。
太仆寺(负责养马的机构),皇家马场。
蒙恬正对着一群战马发愁。
随着大秦重工业的发展,军队的装备越来越重。板甲丶火炮丶还有那些沉重的补给车,都对战马的承载力提出了严峻的挑战。
以前那种轻灵的蒙古马,虽然耐力好,但驮着两百斤的铁罐头骑兵冲锋,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太瘦了……太小了……」蒙恬拍着一匹战马的屁股,叹气道,「若是能有西域那种汗血马的高大,再加上秦马的耐力,那就完美了。」
「蒙将军,想要这种马,靠许愿是不行的。」
王建国带着田稷和几个拿着尺子丶帐本的学生走了过来。
「国师?」蒙恬一愣,「您不是在数豆子吗?怎麽来数马腿了?」
「数豆子是为了懂道理,数马腿是为了用道理。」王建国指着马场,「从今天起,我们要给大秦所有的种马和母马,建立档案。」
「档案?」
「对。不但要记它自己跑多快丶多高,还要查它祖宗三代!」王建国拿出一张复杂的表格——《大秦战马血统谱系表》。
「以前你们配种,都是看哪匹马顺眼就拉过来配。那是瞎猫碰死耗子。」
王建国指着一匹高大的公马:「这匹马虽然高,但它爹有腿软的毛病(隐性基因),它爷爷有夜盲症。如果让它去配种,生出来的小马驹很可能也是个绣花枕头。」
「我们要找的,是那种世世代代都强壮丶没有隐性缺陷的『纯血统』。然后,利用杂交优势,把不同优点的马配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个月,皇家马场鸡飞狗跳。
所有公马都被强行拉去「体检」。测肺活量(套个袋子呼吸),测爆发力(拉测力计),甚至还要测智商(走迷宫)。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种马王,稍有不合格,就被无情地阉割,变成了拉车的苦力。而那些真正优秀的「基因携带者」,则过上了皇帝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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